陆青茵往床上坐了坐,身下柔软的棉花被传来一股被阳光浸润过的熟悉味道,很显然在她回来的两天前,母亲就开始晒被子了。
两套棉花被是父母特意找老师傅弹好,备在家中为她出嫁做陪嫁物件,只是没想到最后她嫁进了港城徐家,棉花被完全用不上。
徐家所有被子都是轻盈的鹅绒被,或者蚕丝被,没人盖厚重的棉花被。
“不硌人那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母亲叮嘱两句,很快离开房间,等她一走,徐景年拎着一条毛巾,光着膀子进了门。
徐景年以前很少光膀子,哪怕是洗完澡后,也都是穿好睡衣规规矩矩回房间,现在他肩上只搭条毛巾,就这么大大咧咧光着膀子进来了。
望着他凌乱的头发和紧实的胳膊,以及快要卷到膝盖的裤腿,陆青茵不禁好笑,“你入乡随俗得挺快啊。”
那不是没办法么。
徐景年苦笑,这里哪有条件让他穷精致,能有一桶水让他冲澡他都谢天谢地了,只要能洗干净,其他的都不重要。
拿起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渍,徐景年解下皮带,当着陆青茵的面换了裤子。
好在桌上的煤油灯并不怎么明亮,陆青茵也没有刻意去看他,她已经躺在床上。
房间是她以前的闺房,空间不大,一张床尤其小,睡一个人绰绰有余,但是两个成年人躺在上面,就有些拥挤了。
徐景年换好裤子躺上来,剩余的空间被占得满满当当,两人后背贴前胸,几乎零距离。
太过拥挤的接触让陆青茵不由自主扭了扭身子,想腾出一点空间。
“你别乱动。”
徐景年凑到她耳边,小声叮嘱她,“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这和故意挑逗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间房是陆青茵的闺房,这张床是陆青茵的闺床,以前自家老婆无数个夜晚都在这张床上度过,想到这一点,今夜的他注定容易擦枪走火。
“我不动,但你别凑近我耳朵说话。”
对方轻柔的语言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进行,陆青茵感到一阵痒意,别扭地挪了挪脑袋。
如此轻微的动静也让徐景年起了反应,他翻了个身,直接将人压在身下,耳鬓厮磨地告诫:“我说过别乱动的。”
冤枉啊。
明明她只偏了偏脑袋,身体根本没动。
毫无疑问,这只是徐景年随便找的借口而已,眼看他动作越来越过分,陆青茵出声制止:“不行!”
“为什么不行?”
徐景年望了一眼桌上亮着的煤油灯,他似有所悟。
以前过夫妻生活时,房间里几乎不留灯光,自家老婆害羞,他理解,于是往前一凑,吹熄了烛火。
“不是灯光的问题。”
陆青茵指了指隔壁方向,“这里隔音不好,隔壁房间我爸妈会听到的。”
房子是一厅两室的构造,她的房间在前方,朝南,她父亲的房间在后方,紧紧相连,中间只隔着一块木板墙,木板墙哪有什么隔音效果,她翻个身,隔壁房间的父母都能听见,更别提做夫妻间的亲密活动了。
不行,太尴尬了。
“你忍忍。”
忍耐是一件极其难受的事情。
徐景年不信邪。
从小到大,他居住的环境让他对隔音不好没有明确的认知,“爸妈在他们自己的房间,应该听不到吧。”
“会听到的,哪怕在他们自己的房间,他们也能听到,你信我,不要动,好好睡觉吧。”
见自家老婆态度这么坚决,徐景年也犯了难。
但他仍旧不死心,故意朝着隔壁房间方向小声问道:“爸妈,你们听得到吗?”
夜深人静,四周寂静得听不到任何回响。
没等来预料中的回复,徐景年很是高兴,然而笑容还来不及爬满脸,他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
无比寂静的环境里,隔壁传来了小声的回复:“我们听不到。”
“……”
一句话直接让徐景年偃旗息鼓。
第53章 绝招
隔壁房间发出小声的争吵。
“老头子你也真是的, 要么直接不出声装作听不到,要么就诚实回答听得到,你回答听不到,这不是明摆着说明你能听到么, 哪有你这么回话的。”
“我这不是没想太多嘛, 情急之下就这么回复了,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咱们家不是砖瓦房,我看等年底闲下来,咱们去烧几窑红砖, 砌个砖瓦房子, 到时候闺女女婿回来, 住着也方便。”
“等年底再说吧, 闺女女婿一年也回不了几趟,说不定房子建好了, 以后他们都不来了。”
“行了行了,别想以后的事,睡觉吧。”
……
两人细微的议论声一丝不落全灌进徐景年的耳中。
明明分处不同的房间,明明中间隔着一堵木板墙, 岳父岳母的声音在漆黑的夜晚竟然能够如此清晰。
徐景年彻底哑口。
他这才信了自家老婆的言论,低头一瞧, 自家老婆正望着他浅浅地笑。
徐景年也抵住对方的额头跟着笑起来,他将人圈住, 尽量平息内心的欲望,安安稳稳度过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 不知是哪户人家的公鸡, 天还没亮就开始此起彼伏地叫嚷。
徐景年是被鸡叫声吵醒的。
除了上学的时候被闹钟吵醒过, 他已经很多年没被这么吵醒过。
岳母陈秀婉在厨房里忙着做早餐,她在熬粿条汤,粿条汤以粿条为主料,搭配猪肉片或者猪杂等等,汤底是用猪骨熬制,闻起来很鲜。平时家里的早餐都是稀饭配咸菜,闺女女婿回来,怎么着也得供应好点的伙食。
岳父陆振荣坐在门槛上拿着磨刀石磨铁锹,见他醒来,笑着问他:“是不是不认识这种农具?你应该从来没干过农活吧,要不要跟我下地体验一下?”
“好啊。”
徐景年一口答应,转头看向身后刚从房间里出来还打着哈欠的陆青茵,“你去不去?”
还没等陆青茵做出回复,厨房里忙活的陈秀婉探出脑袋笑道:“她肯定不愿意去,从小到大她就不爱干农活,她这性子随了她四叔,不事生产,爱钻偏门,让她干点活那就是要了她的命,我看还是……”
话到一半,陈秀婉突然顿住。
意识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她连忙转移话题,“青茵有别的事情,她说她要收点旧货拿回去做纪念。”
“是吗?”
徐景年的关注点全都落在最后一句,他好奇地望向自家妻子,“你要去淘旧货?那等我下完地,咱们一起去。”
“不用了。”
陆青茵拒绝,“我想一个人去,你还是跟爸去下地吧。”
乡下农活最忙时候是收早稻和抢种晚稻的双抢,为了赶在立秋前完成晚稻插秧,确保粮食丰收,从小暑到立秋的这20天左右的时间,家家户户都忙得不可开交,不过现在双抢已经过了,田里农活变少,她爸带徐景年下地体验,也不会故意安排重活,顶多带人去自留地里刨刨花生。
自留地很小,只能种些蔬菜和瓜果,她爸妈觉得种花生更划算,每年都在春季播一波种,眼下到了收获的季节。
陆振荣的确是这样的打算,他想带徐景年去地里刨花生。
其他农活他也不可能真安排这位金贵的女婿去干,刨花生的技术含量相对较低,也不太累人,他准备带女婿去自留地里体验一下劳作的场景。
吃过早饭,两人扛着钉耙出发,朝农田出发,陆青茵则向着隔壁村走去。
目送一家人离开的陈秀婉站在门口左边瞧瞧右边望望,大声叮嘱他们:“别弄太晚,都记得早点回来啊!”
——
“什么,你说赵浩泽一夜没回来?”
文仙仪一睁眼,看着床边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很是奇怪,以前赵浩泽也晚归早出过,她昨天夜里睡得太死,没有察觉赵浩泽到底回没回来,走到楼下管家面前一问,很快得知真相。
没有回来。
赵浩泽的车子也没有入库。
他在外面过了一夜,这很少见。
虽说风流名声在外,但赵浩泽几乎很少在外面留宿,无论玩得多晚,每夜都会赶回家中睡觉,倒不是他对自己这个妻子有什么尊敬的情绪,完全是因为他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外面的大床无法让他入睡,他只能在家里的床上安然入眠。
除非很喜欢新欢,不然他不会顶着一夜不睡的困顿也要露宿在外。
结婚头两年的时候这种情况出现过几次,后来婚后和她相处得还算融洽,赵浩泽就再也没在外面留宿。
掐指算算,大概有三年了吧。
三年的时间里,闲着无事的赵浩泽每天都会回家睡觉,今天是三年以来头一次例外。
看来这次又是找到了钟意的新欢。
文仙仪憋着一股气,拨通了办公室里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助理。
“去联系一下那位亚洲影后,看看赵浩泽有没有在她那里。”
自家丈夫的行踪,她基本了如指掌,最近赵浩泽和那位亚洲影后走得极近,听说那位亚洲影后是个爱搬弄是非的性子,在赵浩泽面前吐露她不少坏话,摆出要上位的姿态。
如果赵浩泽钟意的新欢是这位亚洲影后,那她得小心了。
这位漂亮的影后已经成功搅黄了两个导演的家庭,事后还能片叶不沾身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活跃在演艺圈,可见其手段不简单。
万一赵浩泽被对方蛊惑,鬼迷心窍真要和她闹离婚,那她得提前留个心眼子。
出人意料,片刻后助理回话,说是赵浩泽不在亚洲影后的居所。
“那他在哪里?”
“他在东安大厦的杂货店。”
助理说完不忘补充:“昨天傍晚过去的,车子一直停在杂货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