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思考一下。
陆青茵犹豫片刻,放弃了。
“既然赵太太这么喜欢这套蓝宝石首饰,那我也就成人之美吧,希望赵太太消费开心。”
丢下这句话,陆青茵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独留文仙仪站在原地一脸茫然,迟迟没缓过神。
什么情况,陆青茵竟然就怎么放弃了吗?怎么不继续加价了?
明明上一秒陆青茵还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怎么一转眼就放弃了?
文仙仪心里警铃大作。
她猛然想起之前与陆青茵争夺油麻地东安大厦那三间商铺的往事,该不会这次陆青茵故技重施,该不会她又第二次上当了吧?
周围传来的小声议论成功打消了她的顾虑。
“看吧,我说了最终肯定是赵太太获胜,果不其然,看来赵家的实力还是比徐家更胜一筹啊,上次赵浩泽赢了徐景年,这次文仙仪又赢了陆青茵,赵家始终都压徐家一头。”
“你们有没有关注到陆青茵离开时脸上的表情?我看到她很艰难地挤出了一道笑容,但那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唉,想当初隆重的婚礼多风光,买豪华游艇的时候多风光,她大概没想到会有落下风的时候吧。”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做人还是要低调,当初要是没那么高调的用豪华游艇让赵家失了脸面,我想文仙仪今天也不会故意找她麻烦,我觉得文仙仪做的没什么错,是该杀杀她的威风,让她长长记性。”
……
看客们几乎全都站在她这一边,夸奖与奉承的言论不绝于耳,听得文仙仪心里飘飘然。
陆青茵狼狈转身的姿态与她高调拿下蓝宝石首饰的豪爽做派形成鲜明对比,一向好面子的文仙仪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已然忘了100万是一个天价,她甚至觉得这100万花得挺值当。
报纸上一向只刊登徐景年挥霍无度的新闻,导致看客们一直觉得徐家资产丰厚,误认为徐家拥有可以和赵家掰手腕的实力,其实不然,徐家的航运规模远没有赵家庞大,有赵家在,徐家永远只能是老二。
今天这场较量,也算是给赵家做了宣传,以正视听。
文仙仪满心充斥着兴奋的情绪,处于打败陆青茵的极度喜悦中,趁着高兴劲,她朝店老板大手一挥要结账。
店老板廖长兴已然呆住。
现在的他终于弄懂了顶头上司陆青茵真正的用意,原来自家老板是钓鱼执法,以身入局为店铺开张第一天的营业额添砖加瓦。
100万呐,这可是整整一百万!
明明售价只有10万,经过自家老板一顿操作,最后翻了十倍,啧啧,难怪自家老板甘愿自丢脸面,一天能赚这么多钱的话,换他也愿意不要面子。
面子才值几个钱啊,一百万那可是真真切切的一百万!
结束珠宝店一天的营业之后,廖长兴连忙去找陆青茵汇报情况,其他情况他没提,首先只把陆青茵的操作狠狠夸了一番,认为她从死对头身上赚利润的做法真是太高明了。
“你以为我只是单纯想赚她一百万?”
这不是陆青茵的初衷,“你明天去把文仙仪花费100万买下蓝宝石首饰的事情登报,大大宣传一番。”
“天呐,原来您还想了这么一招!”
廖长兴这才恍然大悟,不得不佩服自家老板的高瞻远瞩。
目前电视尚未普及,报纸是最为常见的宣传方式,有文仙仪这位豪门阔太做噱头,不愁珠宝店打不出名声。
也就是说,这位船王赵家的文仙仪,不仅过来给珠宝带店送了100万的业绩,还免费充当了店铺的宣传大使,廖长兴发自心底佩服自家老板的阳谋。
但他有些担心,“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得罪文仙仪?”
“我会得罪,但你不会。”
陆青茵特意指点他,“我既然选择做隐名股东,以后自然不会公开为珠宝店站台,你需要找一个明面上的靠山,文仙仪是最合适的人选。”
“啊?”
廖长兴满脸震惊,“您让我找文仙仪做靠山?”
徐家和赵家不是不和吗,怎么自家老板让他去找文仙仪做靠山?
“对。”
陆青茵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以后多去抱文仙仪的大腿,她娘家是报业起家,对珠宝店宣传有好处,她那几位富太太牌友也多多走动,珠宝店的生意就靠上层圈子口碑推荐,好好利用这层人脉关系,店铺名声很快会响彻香江。”
大饼听着固然振奋人心,但廖长兴没有被彻底洗脑,他指出一道极为关键的问题:“就算我肯去抱文仙仪的大腿,人家不一定会给我这个机会啊。”
“放心,她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陆青茵很是笃定,“今天她在珠宝店里大出风头,成功将我压制,这种喜悦的心理会让她连带着对珠宝店产生好感,所以你主动去投靠她,她不会反感。”
“而且今天没有被邀请但却出现在茶会上的柴星萍,大概是邹氏珠宝特意派过来打听情况的人,作为同行,我们和邹氏珠宝天然存在竞争,以后邹氏珠宝可能会暗地里使小绊子,邹氏珠宝发展多年,根基深厚,想对付一个刚成立的珠宝店不会太难,所以你要多利用文仙仪这条人脉。”
“文仙仪和徐家关系不好,而出身于邹氏珠宝的邹曼珠是徐家人,文仙仪讨厌徐家人,自然也不会站到邹氏珠宝那一边,日后如果遭到邹氏珠宝的为难,找文仙仪帮忙,她哪怕是为了和徐家人作对,也可能会帮着你对付邹氏珠宝。”
……
听完自家老板的一席话,廖长兴目瞪口呆。
连死对头都可以拿来做靠山,这就是经商的最高境界吗?
原来自家老板今天在店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为了给珠宝店之后的发展铺路,自家老板考虑的可真深远啊!
廖长兴开始反思。
难怪珠宝店之前在他手里要死不活,但凡他有这种脑子,能想出这些高瞻远瞩的办法,也不至于落到濒临倒闭的地步。
有陆青茵在此坐镇,他感到信心大增,“照这么看,十年之内,咱们店铺有望超过邹氏珠宝!”
“十年之内?”
陆青茵眉头一挑,“这就是你的目标?”
“是、是的。”
难不成自己目标太高了?也是,十年还是太悬了,人家邹氏珠宝都成立了好几十年,哪能被后来者这么轻而易举追赶上,廖长兴一时没了底气。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改口成二十年,结果听得对面的陆青茵嗤笑一声:“一年之内。”
留给她的时间也只有一年了。
“一、一年之内吗?”
廖长兴瞠目结舌,他完全没有信心,“不太可能吧,港城这么多珠宝店,竞争很激烈的,其他小店也就罢了,没成规模,资金到位,很容易超越,但是邹氏珠宝拥有几十年的历史,经过了几代人的努力,是港城规模最大的珠宝店,咱们一家新成立没多久的珠宝店,根基都没立稳呢,怎么可能在一年之内超越对方。”
廖长兴打死都不相信。
他的规划里,能在十年之内超越对方,都算是天方夜谭了,一年之内超越对方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太违背常识了。
“没什么不可能,邹家人心不齐,迟早溃散。”
大厦的倾倒往往是从内部开始,自从邹伟光死后,邹家几个儿子为了财产争得天昏地暗,主心骨早已没放在家族业务上,现在的邹家是元气大伤,外强中干,被后来者超过是早晚的事。
“况且,我有弯道超车的办法。”
第49章 买地
谈完事情, 陆青茵从店铺出来,准备回山顶别墅与徐景年碰面,解决奶牛早晨总是叫个不停的问题。
没走几步,撞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豪华轿车。
轿车很气派, 陆青茵见过一次, 在赵家举办的那场晚宴上, 这是独属于东道主的座驾,负责宴送宾客。
果不其然,再一抬眸,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赵浩泽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 姿态优雅地靠在车窗前, 很明显是在等人。
有那么一瞬间, 陆青茵以为他专程在等自己。
不然怎么偏偏这么巧。
陆青茵脸色当即沉下来, 她以为对方故意堵她,被人跟踪的滋味可不好受, 她拉长一张脸要去理论,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浓郁的海棠花香水味,一道妙曼的身姿越过她, 径直走到赵浩泽面前。
那是一个长相极为貌美的女人,陆青茵认得她。
对方上午参加过兴鑫珠宝店剪彩。
看来传言不虚, 赵浩泽对漂亮的女人没有免疫力,且极为钟意在演艺圈寻找猎物, 银屏上风光无限的亚洲影后,此时小鸟依人般靠在赵浩泽肩头, 看到这一幕, 陆青茵有些好笑。
是她多虑了。
赵浩泽没有故意跟踪她, 既然不是故意跟踪,那对方大概率并不知道她与兴鑫珠宝店之间的关系,陆青茵悄悄收回脚步,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陆小姐,怎么见了我掉头就走?我有这么可怕吗?”
赵浩泽不知何时堵在她面前,拦住去路,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好不容易碰见一次,不知道陆小姐肯不肯赏脸一起去喝杯咖啡?”
“……”
陆青茵有些无语。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色轿车,那位亚洲影后已经坐进车中等待。
呵,这个赵浩泽也真是有够离谱,别人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他是嘴里还没吃完,就要迫不及待去吃下一口。
和这种人没必要多纠缠。
“不了,我就不耽误您和佳人的约会了。”
“你也是佳人。”
赵浩泽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黑色轿车中的人影,“只要你答应,其他不是问题,陆小姐,你在我这里永远拥有优先级的权利。”
“……”
看来和厚脸皮的人说话不能太过委婉。
陆青茵面无表情地修改措辞:“抱歉,我不想和你一起喝咖啡,我不愿意和你一起喝咖啡,以后永远都不会和你一起喝咖啡,您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字字句句全是讨厌,怎么可能不明白。
赵浩泽不是傻子,他非但不傻,而且多年的情场经验让他深谙女性心理,眼前的事实揭露一个无比残酷的真相,在陆青茵面前,他一名不文。
就这么讨厌他吗?
真让人伤心啊。
望着对方消失的身影,赵浩泽苦笑着收回视线,回到车中,旁边的女人一眼看出他情绪上的失落,关怀地询问:“那位陆小姐是不是说了很难听的话?”
“你怎么知道?”
赵浩泽眉头一皱,脸上浮现不悦,“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