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出奇顺利,没费多少口舌,洋服店的老板答应先买10条放在店里试试,看看销售情况如何。
第一天兜售,成功卖出去10条,方红梅喜出望外。
原来换了一身衣服,竟然真的能改变别人对她的态度,原来做生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要表面能唬住对方就行,原来是她把一切事情想得太复杂,有时候问题的答案往往更简单也更世俗。
和洋服店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方红梅迫不及待跑出来,按捺不住想要和陆青茵分享喜悦的心情。
寻觅一圈,周围已无对方的身影。
生意开张后赚到了第一笔钱,却无人分享,方红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怅然若失。
——
陆青茵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瞧见方红梅进去之后没被立即赶出来,寻思着大概是成了,于是没再等候,去了侧街的小商铺逛一逛,查看一下周围的经商环境。
侧街小商铺的人流量远远不及主干道,生意比之弥敦道两旁的商铺要差得多。
甚至还有一家小商铺面临倒闭。
陆青茵有些好奇,走近一瞧,店铺的招牌赫然刻着“兴鑫珠宝”四个大字。
好眼熟啊。
如果没记错,她一套祖母绿和一套红宝石的珠宝首饰,就是在这家珠宝店购买,怎么几个月没关注,突然要倒闭了?
店前一个职员正在搬运装货的大箱子,陆青茵上前打探,“你好,请问一下……”
职员转过身,望她一眼,愁苦的脸上立即堆满笑容,“陆小姐,您好!”
这人根本不是店里的职员,他是店老板廖长兴。
见到几个月前曾让珠宝店短暂起死回生的恩人,廖长兴废墟般的心情里难得升起一股喜悦,“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不过我还记得您,几个月前您在电话里订过两套珠宝和几十只金手镯,帮了我们店一个大忙。”
“那……”
陆青茵扫视一眼已经打包装箱的货物,“那你们怎么还是倒闭了?”
“唉,这事说来话长。”
廖长兴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也以为还可以撑过一段时间,结果邹氏珠宝这阵子搞促销活动,价格比以前降了很多,顾客们听闻消息,自然是不愿错过邹氏珠宝降价的红利期,纷纷进店消费。
大珠宝店搞这种惠民促销,那就是完全不顾小珠宝店的死活。
小珠宝店以前唯一的优势是比大珠宝店的价格更优惠,现在这种优势也没了,原本就少得可怜的生意直接降为零。
一分钱收入都没有,还得承担店铺租金,人力开支,货物积压成本,这谁能吃得消?
苦苦捱了三个月,终于支撑不住,只能宣告破产。
唉,做生意就是这样,充满起起伏伏,面临倒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大订单,重新唤起他的希望,以为可以继续支撑下去的时候,被行业环境逼得没有退路,又重新面临倒闭。
这大概都是命吧。
“原来是这样。”
陆青茵望着面前一箱箱打包装好准备运走的珠宝余货,心里琢磨着,这或许是个机会。
正愁方红梅那边从零学起太缓慢,想要找点更高效的投资,撞上这家即将倒闭的珠宝店也是缘分。
没有什么比收购一家店来得更高效了。
“我有个想法。”
陆青茵不慌不忙道:“我注资入股,将这家店的名头保留下来,仍旧叫做兴鑫珠宝,你仍旧做店长,你看怎么样?”
“这……”
廖长兴有些迟疑。
他不怀疑对方的财力,毕竟对方是徐家的二少奶奶,婚礼办得那样盛大,全城皆知,可见对方并不缺钱,据说最近还购置了一艘私人豪华游艇,直接将船王赵家的游艇给比了下去,气焰之盛,怕是无人能及。
如果陆青茵肯注资入股,兴鑫珠宝一定能继续存活下去。
可是……到时候的话事人估计就得换一换了。
这个品牌是他一手创立,虽说苦苦折腾好几年也没折腾出什么大名堂,但一点一滴都是他的心血,让他拱手让人,实在是心里不情愿。
其实交出决策主导权并不是最难以接受的一点,如果对方是个老谋深算的商人,在珠宝行业深耕多年,接手兴鑫珠宝后,能将这个品牌发扬光大,他也乐见其成。
但很显然,陆青茵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陆青茵收购珠宝店,大概只是富家少奶奶闲着无聊的一种瞎尝试吧,对方有钱没处花,想经营一家小店玩玩,这样的心态,他很难接受。
“陆小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经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您之前对珠宝店行业不了解,我怕您……”
“谁说我不了解。”
陆青茵打断他,“我连店铺以后的发展路线都规划好了,首先,咱们先去主干道上在人流量大的位置租一家店铺,珠宝店的位置非常重要,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这家店的位置太偏了,人流量不大,注定了客户不多,很难长期盈利下去。”
“其次,珠宝店的声誉也很重要,邹氏珠宝怎么打出口碑的,咱们就怎么打出口碑,以前你这个店太小,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我入驻后就不同了,前期无论花多少成本经营口碑,我都可以兜底。”
“最后一点,珠宝店最大的利润还得看钻石饰品,眼下的钻石市场比珠宝更赚钱,但批发钻石并不容易,等我从南非弄到戴比尔牌照,到时候还愁不能做大做强吗?”
……
陆青茵画了好大一张饼,成功将廖长兴唬住。
他没料到,面前这个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太太,居然对珠宝店的经营了如指掌,这就是有钱人的见识吗?
好吧,他承认他心动了。
其他的倒也罢了,去弥敦道找一家旺铺,前期花成本营造信誉,这些只要肯花钱就能办到的事情,对于不缺钱的陆青茵来讲,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戴比尔牌照可不是谁都能获得。
全港城只有一家表行拥有可以批发购买钻石的戴比尔牌照,连行业龙头老大邹氏珠宝都没能解决这道难题,陆青茵真能从南非搞到戴比尔牌照吗?
“你用什么办法去弄戴比尔牌照?”
“我自有我的办法,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同意我入资,那就按照这三步来,一步步开始发展,怎么样,你现在愿意点头同意了吗?”
廖长兴点头如捣葱。
“同意,非常同意!”
对方有钱又有想法,找上自己是自己走了狗屎运,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我有一点要声明。”
陆青茵严肃道:“以后店铺仍旧由你出面经营,我只作为隐名股东存在,但我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要绝对保密,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不能再向第二个人透露。”
“明白!”廖长兴巴不得全由他经营。
两方达成合作后,廖长兴将打包装箱的货物停止搬运,都留着吧,接下来兴鑫珠宝要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重新启动咯!
廖长兴欢天喜地期盼重启时,回到家的陆青茵在清点剩余资产。
这阵子花费了不少资金,接下来的兴鑫珠宝店也要投入一大笔钱,她想查点一下余额。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钱根本没怎么花动,账面上停留的数字,够她奢侈活一辈子。
所以公公婆婆以及家里人为什么对徐景年购买一艘游艇的行为意见这么大?
啧啧,根本没花去皮毛嘛。
一大家子除了徐景年,多少都有点守财奴属性,这么庞大的资产,几辈子都花不完,怎么就不知道多享受一下生活呢。
唉,陆青茵有点烦恼。
现在她的烦恼是钱太多了,想花都不知道怎么花完。
她决定再给老家的父母寄些物资。
过年前她托人寄了一批物资,但想着内地现在物资紧缺,以她父母乐善好施的个性,那些物资多半都均分给生产大队的成员,自家落不到多少,还是重新寄回去一些吧。
陆青茵也想过将父母接来港城,但是她父亲陆振荣不愿意离开故土。
也是,当初若是陆振荣愿意离开家乡,早在徐德耀邀请他前往港城讨生活时,他就该同意了。
唉,人各有命。
接二连三失去四个儿子的父亲和母亲似乎看开了很多事情,即便在婚礼上领略过徐家豪华的摆场,两人也并不为这种浮华遮蔽双眼,一心只想着回到乡下割甘蔗,过回那种普通且踏实的日子。
既然没法把老两口接来港城享清福,那就只能在平时多多接济了。
陆青茵又让人准备了一批物资寄回老家,同时捎回老家的还有她亲手写下的一封书信。
信中大致描绘了一下她目前优越的生活,她过得很好,不愁吃穿,让老两口别挂念,保重身体,平时不要太过操劳,末了叮嘱一句,问问老两口还缺不缺什么物资,如果缺物资,给她写回信,她会尽心准备。
没承想,两周之后,陆青茵还真接到了回信。
她有些意外。
因为她父亲母亲不是那种轻易麻烦别人的性子,如果能直白地写信告诉她,那说明物资很是短缺了。
陆青茵连忙拆开信,想要看看父亲母亲张口向她讨要的短缺物资到底是什么,摊开信封一瞧。
上面写着:1台手扶拖拉机,5吨化肥。
陆青茵:……啊?
第27章 拍卖
汕尾南坑村, 一户低矮的农屋里。
陆振荣坐在门槛上卷裤腿,旁边立着一杆锄头,他马上要去下地了。
现在已经3月初,再过不久就要育秧了, 田里要进行锄草、翻整, 这几天他都在忙活这件事。
锄头的顶上罩着一件汗衫, 那是他下地干活的标配,卷好裤腿后,准备拿起汗衫,没料到先一步被人夺走了。
“上面破了两个大洞, 你就别穿了。”
陈秀婉一把薅过汗衫, 扔进针线篮子里, 随后从房间里翻出一件新衣服, 递给自家老头,“你闺女给你准备了这么多新衣服, 你倒是穿啊。”
新衣服是丝绸材质,看上去油光水滑,长满老茧的粗糙双手往上面一抹,说不定能将平整的表面刮破。
太金贵了。
“下地都是粗活, 哪能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