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微笑:“皇上,您多虑了,臣妾绝无可能挂念一个已经娶妻的男人。”
“他还有了子。上个月添的。”秦帝立即顺着话头说道。当然,也是一点也没有听出皇后的言外之意的。毕竟,在他看来,他只娶了皇后作为妻子,妾不是妻,所以秦帝绝不会把自己对号入座到婧宸话里的那种男人。
皇后笑容淡了下来。
秦帝把手里的玉佩丢到窗外,上前,想抱住婧宸。
婧宸避开:“皇上,您昨夜没来。”碰了别人的身体再来碰她,她嫌恶心。
秦帝和他的皇后其实很少行那种事,皇后不喜他也不好逼着她,整得他好似色急的人,特别是后宫里陆续进来三个妃子后,皇后就更鲜少让他触碰了。
望着皇后冷淡的脸色,秦帝忽然顿悟,皇后是醋他昨天在别的妃子那里过夜,所以今天才故意让他看到那个男人的东西?秦帝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感到深深的愧疚,道:“对不起,我……我喝醉了……本来只是想例行坐一会儿就走的。”他还因此凶婧宸,他怎么能呢?爱他的婧宸被他怀疑叱责,一定非常伤心吧?
秦帝更加想抱一抱皇后了。
姬婧宸抱起一旁睁着黑溜溜眼睛安静看着这一切的女儿,她什么也不懂?但不知为何婧宸突然有种心虚感,好像给女儿看到了很糟糕的东西,婧宸忽略心底的异样,对秦帝说:“臣妾来月事了,皇上请回。”
皇后如此抗拒,秦帝也明白是自己又做错事了,秦帝不期然对上女儿乌黑的双眼,心底突的一下,放下手,摸摸鼻子没看女儿:“是朕不好,皇后,朕明日再来。”
婧宸面无表情。
同样,她也没有看到,她怀里的女婴跟她是一样的神态,甚至更为死气沉沉。如果她会说话,恐怕第一句话应该是“放我离开”吧?
不喜欢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小小的姬无玉面无表情地想:幸好她不是对方亲生的。
怎么办,现在开始就有一种和对方待在一个空间就非常难受,想远远隔离开的冲动。
怎么会有这么不自爱的男人。身是脏的,心也不干净,嘴巴还说一些疯疯癫癫的话。
自诩深情。
她以后,必将亲自手刃脏虫。
见了鬼的洁身自好,深情啊。
当然,以上这些,当时还小的姬无玉并不会表达,只是心里在看到秦帝后本能地感到不舒服而已。而随着年龄的成长,这些想法也逐渐形成,成熟而坚定。
……
“公主,四公主,您怎么了?”
“皇妹?”
姬无玉回过神,瞥了眼问话的两人一眼,淡淡道:“没有怎么。”只不过想起了一些事而已。
姬无玉抬起脚尖,继续往前行走。
刚才她突然停下,脸色还不怎么好看,许玖和大皇子也跟着停了下来。后面的队伍也跟着停了。
“四公主!大皇子!等我一下!”远处,一道稚嫩的男声突然传了过来,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男从后面跑来,气喘吁吁道:“我是太守之子,父亲让我给二位殿下带路。”
也是,四公主等人又没有来过北疆,哪里知道太守府在哪里。只是前面四公主一行人离开得太自然了,让人忽略了他们一行人也是初来乍到,还是后面北疆太守想到了急急让自己的儿子过来给殿下带路,至于他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忙呢。
姬无玉看着少年,没有说话。许玖向前一步挡住少年好奇的视线:“那就带路吧。”
随着进入主城区,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自然引起了这里百姓的关注。知道这是京城的公主皇子来了,北疆百姓躲在屋子里,透过窗缝特别好奇地看着女子军。怎么还有女兵?公主皇子都来了,能带领秦军打下胜战吗?
晚上,太守和梁家家主举办的接风宴上,北疆太守执着酒杯向四公主致上自己的歉意:“是微臣疏忽了,还望殿下恕罪……”
姬无玉坐在主位上,接风宴是在梁府办的,姬无玉漆黑的眼眸扫了眼看似寻常实则每一样物品都极为昂贵的四周摆设。
梁太守拉过一旁呆站着的少年:“殿下,这是臣的儿子梁方,今日给殿下添麻烦了。”
四公主一行人要抵达太守府时,那太守之子不知怎的差点摔在姬无玉身上,还是一旁大皇子沉着脸将那人撕开。
太守之子红着脸,不敢看她:“对不起,殿下……”当时路太滑了,一个没注意就,而等他站起身想要道歉时,四公主和大皇子也早就离开了。太守之子长这么大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父亲让他在殿下面前留个好印象,他不会搞砸了吧?
姬无玉没说话,大皇子沉声开口:“既然令郎不是有意的,皇妹也不会怪罪他的。”
四公主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梁太守望着故人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黯然,婧宸,皇帝太狠的心,连婧宸逝世那年都不肯让他回去参加她的葬礼,可是,现在兜兜转转,婧宸的女儿又出现在了北疆,这说明什么?
梁太守让儿子退下,作揖道:“四殿下,臣有一事,想和四殿下借一步说话。”
四公主身边一直有人,梁太守有话想对四公主说,但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
大皇子蹙眉,有什么话是他们不能听吗?正欲开口,四公主看了梁太守一眼,突然道:“你们下去。”
大皇子眼神复杂地看了梁太守一眼,站起身,和其他人一样自觉离开,站在远处,可以看见他们,但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姬无玉抬起眼皮,凉凉地看着太守,对方没察觉出公主对他的不喜,待四周没人了,说道:“四公主,微臣知道四公主有雄心大志,非池中之物,总有一日会一跃登天,站在高处,微臣钦佩殿下,一定会支持殿下的。”
梁太守严肃认真地对四公主说。而这段话,就很大胆了,一个身居高位的公主已经站在高处了,还想要站在什么样的高处?比公主之位更高的位置,那就只有——
姬无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太守就是要和本宫说这个吗?这是何意,本宫不解。”
梁太守心道公主刚认识他,不相信他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没关系,四公主也要在这里待很久,他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向公主证明自己是忠心可用之人。梁太守压下心里见到公主就澎湃的心情,天知道他等这一天多久了,即使远在北疆,皇室的事也不是就传不到这里来,更何况他还托人留意了,婧宸的女儿从小表现出来的不同于寻常人的天分,四公主做的事情,秦帝对她的宠爱……梁太守知道,这位公主一定不甘心屈居于人下的。
果不其然,四公主来到了这里,其他人以为大皇子才是关键,四公主只是秦帝让她来玩的,但梁太守心里并不认为四公主胸无大“志”,四殿下一定,有自己的思量,北疆一行不是毫无目的,而这,也是他一直等来的机会不是吗?
别的官员站队皇子又怎么样,他偏偏觉得四公主才会是最终赢家。
有因为是婧宸的女儿对她有所关注,但是逐渐的,梁太守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从所闻里看出四公主不凡,四公主的野心,今日一见,除了感慨婧宸的女儿和婧宸虽然性格不同,但眉眼还是有三分酷似她的母亲,以及,四公主果真如他想的那样,甚至超出了他的期望。
见过四公主的人,不会相信她甘于人下的。
梁太守想赌一把,就算输了,他只是做了一个太守应该做的事,谁能找出他大逆不道的行事?要是赌赢了呢?梁太守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四公主:“这个东西对殿下应该有用。”
姬无玉眯起眼,不甚在意地接过,翻阅。
突的,姬无玉忽然笑了一声。望着记载着梁家家主谎报军情、贪污受贿、故意拖延战线等证据凿凿的册子,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梁太守低眉敛目,一脸正经严肃,他只是做了一个秦国臣子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梁家这种拥兵自重,做着土皇帝的美梦,这种人还被称为忠烈后代?真是笑死人了,贪了那么多军饷,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府邸,可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姬无玉合上册子,丢到一旁,梁太守不解地拧起眉,姬无玉收起嘴边的轻笑,幽幽道:“这些东西,太守搜集了很久了吧?”
梁太守昂首挺胸,正气凛然道:“这是微臣的本分。”
姬无玉轻轻颔首:“梁太守为国为民,挖出秦国臣子里的蛀虫,本宫回去会向父皇告知太守的功劳的。”
梁太守蹙起眉,觉得有哪里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是了,他又不是想听到这些。
梁太守还未再开口,那头,接到公主眼神示意的众人回到筵席现场,其中大皇子等人神色如常,没有因为用到一半的筵席被赶出去而不悦,梁家家主以及几个将领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其中梁家家主眼神阴恻地盯着梁太守:“梁大人这是有什么要事告知四殿下的?是关于北疆的事吧?危急到需要在这时将我们赶走才能说,这么重要,不若也告诉老夫等人吧?北疆的事也是大家的事嘛。”
梁太守心底咯噔一声,遭了,因为见到公主太激动了,竟忘了现在北疆还是梁家家主说了算的,对方手里可是有三十万大军,要是对方现在……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四公主总不会现在就治梁家的罪吧?就算要动怒,以四公主的智慧,也应该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梁太守嘴角扯出一抹笑,正要打哈哈过去,就听到四公主阴沉沉的声音:“梁将军,你可知罪?”
梁太守:“????”别,别在这个时候……
就算治梁家家主的罪,不应该是谋定而后动吗?现在还是在梁家……
梁太守突然感到脖子一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高看了四公主?四公主会成为秦国的新王,是他的错觉吗?这么冲动不考虑后果的人,实在非一国之君该有的冷静,他是不是押错宝了?
姬无玉沉着脸,将记载梁家家主一应罪行的册子丢到下方,冷冷命令:“来人,将梁家主等人拿下!”
作者有话说:
◉ 181、霸道公主爱上我49
“放开老夫!你们想做什么?!”
“放开我!四公主!我等可是陛下亲命将军, 四公主不问缘由将我等缉拿,陛下得知了会如何!”
“大皇子,四公主行事, 您看不见吗?”
“来人……唔唔唔……”
好好的接风洗尘宴, 变成了缉拿北疆众将领的现场,众人气急了,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四公主士兵,那些女人不知怎的一个个力大无穷, 束缚着他们让他们久经战场的身体都无法挣脱,难道是他们最近太沉迷酒色导致体虚了吗?众人绝望地想, 特别是梁家家主, 缉拿他的是一个身体比他高大不知多少的女人, 梁家家主愤恨道:“哪里来的臭娘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铁惠按着梁家家主, 很快将他绑了起来,此时梁家家主在挣扎过程中面部着地, 脖子都涨红了, 铁惠看向公主:“四公主, 我可以打他吗?”
姬无玉声音阴恻恻的, 哼笑:“他是罪臣,罪行当斩。”
铁惠明白了四公主意思了,都是要掉脑袋的男人了, 只是打一巴掌又如何?
铁惠不再犹豫, 抓起梁家家主的头,抬掌啪啪扇了两下, 沉声道:“贱人, 闭嘴!”
梁家家主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 即使没当上梁家家主以前, 身为梁家人,也是走到哪就被人敬佩的,梁家家主一时被扇懵了,反应过来后就是震怒,以及他身为梁家军统帅在手下面前被一个女人这样对待,梁家家主感到屈辱极了,大男人的自尊心受到女人侮辱,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梁家家主怒极道:“贱人,你敢!”
铁惠抬手又是给了他两巴掌:“啪!啪!”
四公主说可以打,也没规定只能打一次。
梁家家主咒骂的话噎在喉咙间,不甘心地瞪了铁惠一眼,然后看向此时此刻唯一能够救他们的人:“大皇子!我梁家满门忠烈,皇室就是这么对待我等的吗!”
梁家家主颇有些绝望地喊道。
姬无玉皱了皱眉,好意提醒他:“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候呢,梁将军。”
而此时,梁府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被四公主的手下缉拿的梁将军等人不说,看呆了有些后悔的梁太守不说,隐匿在人群里的梁妃也看懵了,不明白怎么一来就发生了这种事。
大皇子早在四公主下令后就起身将那被她甩在地上的册子捡起来,直觉告诉他四皇妹发怒的原因在这里面……在几个为首将领被捉拿的同时间,大皇子已经在逐一仔细翻阅起那本册子了。
越看,大皇子脸色愈发凝重。此时,听到梁家家主的话,大皇子眼里淬了冰似的,寒光射向梁将军:“贪下军饷,让数以万计的士兵因为你可笑的命令来不及撤退被敌军杀害,欺君……梁将军,你的罪足以将你千刀万剐。”
大皇子冷冷的话在耳边响起,而听到的梁妃满是震惊、又似乎意料之中地看着梁将军,至于被问责的梁将军,以及和他同流合污的人,已经面如纸色,做的时候是天高皇帝远肆无忌惮,等到被发现的这一天,才知道害怕,后悔,但已经无济于事了。
梁将军这下不是虚假的哭喊绝望,而是真的绝望了,眼泪、鼻涕就那么自然地流了出来,真情实意泣声道:“殿下,殿下,臣错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殿下饶我一命,抄我官职也可以,梁家,梁家是无辜的,还有宫里的梁妃娘娘,三皇子他们也是无辜的,请殿下再给臣一次机会吧!四公主,大皇子……”
身为主犯的梁将军都如此声泪俱下,心惊胆战,其他人更是也开始哭天喊地起来:“臣是被逼的!都是梁将军一人所为!”
“是啊殿下们!”
“……”
同时,众人也不是真的有勇无谋的武将,绝望的同时还有一丝纳闷,四公主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其实就是铁证如山,梁将军咬死了不认就好了,被公主皇子气势吓得什么都说了出来,难怪只能等梁家没人了才当上家主!众人心中腹诽。
但是,四公主怎么得到的册子,四公主在这之前都好好的,没表现出异常,是因为和梁太守单独待了一会儿,才发作的,众人看向站在旁边脸色也不怎么好的太守。
“好你个梁远!亏老夫把你认作亲弟弟,你就是这样对待老夫的!你以为你又是个什么清白的好东西?!四公主,大皇子,臣也要告发他……”梁将军也想明白了谁害的他,此时骂骂咧咧,大有要拖所有人下水的意图,当然,他们做了那么多事,都在一个地方,梁太守是瞎了眼才不知情,以前装作不知,真那么有气节怎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他们?或者上报皇帝?还不是不敢,现在,装模作样的,梁将军看着就怄死了。
姬无玉看了压着他的铁惠一眼,铁惠收到视线,微微放开对梁将军的桎梏,梁将军身上一松,看着梁太守,心里愤怒至极,也没管自己怎么突然可以动了,上前一个箭步就是一脚踹在梁太守身上,一拳砸了下去:“我让你揭发!我让你告状!就你无辜是吧!!”
“住手!住手!”梁太守身为文□□头哪有一个武将大,很快被揍得鼻青脸肿,姬无玉一看差不多了,慢悠悠开口:“梁太守知情不报,来人,将他一齐拿下。”
铁惠上前撕开扭打的二人,一人绑一条绳子,梁家家主和梁太守被轻而易举地缉拿下,梁太守还好,梁将军又一次感觉到体力和四公主身边女人的差别,心里一阵呕血。
而梁太守在听到四公主的话后也不可置信地看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