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女子学堂的存在，如今京城许多女婴活了下来, 反正女子学堂招收女子又不限制年龄身份, 只需随便喂养女婴长到可以独自行走了就把她往女子学堂门口一扔, 学堂里包学生们的伙食, 对于特别穷的家庭来说那已经十分丰盛了，贵女们有些向往成为四公主那样厉害的人, 有的在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有的只是单纯跟随这个圈子, 然后还有夹在中间的女子, 她们的家里条件说不上特别穷，但也不是极富贵，这些家庭的家里人让她们进入女子学堂读书, 他们不知道能够在里面习得什么, 而是想着世家贵女都在里面学习，他们想让自己的女儿/孙女进入, 是想着靠着“在女子学堂和贵女们一起读过书, 有学问”这一个对他们来说是附加条件, 是让女儿/孙女们的身价增高, 单凭这一点，以后可以向男方家多要一些聘礼了。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女子学堂不限制学生年纪，但是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未嫁人的女孩，已经成亲的妇人在这里很少看见，因为她们已经成亲，需要在家里相夫教子，操持家事，穷的人没有时间，富的人家里夫君也不会允许，觉得丢人现眼，嫁人了更不可抛头露面，给夫君蒙羞。
　　而此刻，学堂里的这些平民女孩们听着宋老师的话，心下也如吃了定心丸一样，安了心。
　　……
　　铁匠村。
　　“快点！都给姥子麻利点！”铁惠的头发比上次还短，对于窑洞里的男人来说，看起来更不男不女了，铁惠身上气势一日比一日凛冽，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曾经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是胆小羞怯的样子了，这一切，都怪那个少女……但是看着“怪物”铁惠，他们也更加害怕，老老实实被奴役也绝无怨言，不敢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啪！”
　　铁惠看到一个动作慢了下来的男人，眼神一厉，手里的鞭子迅速甩了过去，惹得那个男人痛叫一声，其他人连忙离他远了点，唯恐被殃及池鱼。
　　“老实点！不然扒了你们的皮！”铁惠声音冷酷地说道，继续在每个窑洞里巡逻，目光穿梭，男人们汗毛竖起，窑洞里很热，男人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手上动作更快，同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里的东西，因为他们活干得慢的话会挨打挨饿，如果制成的武器哪里坏了不锋利了下场就更惨，铁惠要求他们做得又快又一个残次品也没有。
　　今日巡逻暂时一切正常。
　　铁惠回到自己屋子，提了捅热水正要进屋洗澡，眼睛一尖看到床上被褥凸起一块，铁惠放下水桶，大步走上前，脸上神色已经冷了下来，伸手猛地将被子掀起：“找死是吧……”
　　“姐。”
　　藏在被褥里的人大概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回来，惊了一下。
　　铁惠眸子望着脱得光 | 溜溜的养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警戒：“你在做什么？”
　　铁家的这个养子自从铁惠爹死了以后就彻底无依无靠，虽然养姐是铁匠村的老大头子了，可是铁惠的养弟从来没有受到过一丝优待，甚至同在一个窑洞干活的男人们知道他是铁惠的弟弟，而铁惠又完全不管他以后，对他更是“关照”，平日里不是排挤他，就是欺负他，铁惠来视察的时候那些人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做，铁家养弟好几次看到铁惠明明看到他脸上有被殴打的伤，还是视而不见地走了过去，他都要郁闷死了，是他姐奴役那些男人又不是他，而且他又没收到任何好处那些人凭什么欺凌他？不就是没有胆子去面对他姐，柿子专挑软的捏吗？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他又不是他姐可以赤手空拳以一敌众，铁惠养弟只能忍耐下来。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大成年了，铁惠养弟看着在村里说一不二的姐姐，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铁弟起身跪在铁惠面前，“姐，让我伺候你吧。”说着就要去脱铁惠的衣服。铁惠的养弟得不到铁惠的优待，铁惠的男人又如何呢？反正他这辈子也只能在这个小破村待着了，出不去认识外面的高门贵女，还不如用自己身体换取这里的好日子。他真的不想天天做那些苦力活了，还要被排挤，吃的食物有时都要被抢。
　　铁惠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冷冷说：“小贱蹄子，别碰我，我不碰脏男人。”
　　铁弟头皮被抓痛了，脸皱成一团，“我不脏，我才成年，还没碰过女人。”
　　铁惠没松手，抓着他上上下下打量养弟一圈。铁弟长相还算俊俏，就是黑了点，瘦了点，铁惠记得之前这个养弟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有铁爹把他当做命根子一样呵护，半点重活累活不让他做，当然家里的活都是扔给了铁惠，铁惠就看爹从外面捡回来的铁弟过着大少爷一样的生活，那时候可养得一身细皮嫩肉的，现在么，没有铁爹护着，没有她铁惠帮他干活，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做，还要每天在窑洞辛苦干活的铁弟可不就黑了瘦了，皮肤也没以前光滑了。
　　铁惠眼里浮现嫌弃，听四公主说京城里的世子弟子尤为多，个个肤色细腻白皙，模样气质也比村里的男人要好，只不过四公主还说那些男人大多都是被人要过的，不干净，但是考虑到手底下的得力下属也会有生理需求，四公主于是道会挑几个模样不错的男娃从小拘在一处养着，等他们到了能伺候人的年纪再分派给下面的得力干将们，四公主论功行赏，现在只是金子银子，将来还会有秦国官位，美人和金银珠宝一样，也是可以赏赐给下属的物品。
　　以铁惠的能力功劳在四公主那里可以领好几个干净的男孩子了，但是，那也是以后的事，铁惠是正常女人，算了下时间，自己也好久没那个了。
　　铁惠于是咂了下嘴，松开抓着铁弟的手，铁弟心里一喜，他就说铁惠这种“不正常”的女人每天吃那么多，身体壮得和什么似的，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信她没有那方面的欲望，果不其然，铁惠没拒绝他，他成了铁惠男人后，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干活了？还能和铁惠一样同进同出，每天大鱼大肉地吃。说不定，铁惠宠他的话还会把他时刻带在身边，还有机会在那个女人面前露露脸，听说那人身份来头不小，铁惠求那人给自己外面弄个一官半职当当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对了，外面的世界他也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远离这个小破村，铁惠会允许自己男人出去的吧？
　　铁弟越想越激动，再说了，他是男人，就算没做过那事，那种事他也是不吃亏的，所以即使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身体壮如牛，完全不符合他心中娘子模样的铁惠，即使铁惠身上因为刚从闷热的窑洞出来出了一身臭汗闻着并不好闻，而自己来之前为确保万无一失可是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还擦了藏了很久舍不得擦的香粉，跟他比起来，铁惠又臭又丑，怎么看都是他一朵鲜花插在铁惠这块牛粪上，即使告诉自己他是男人不吃亏，铁弟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他强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凑上前，准备亲吻铁惠。
　　铁惠头一撇，铁弟的嘴唇就落到她脸颊上。
　　……
　　结束后，铁惠没看躺在床上的铁弟，穿上裤子下床离开。
　　都怪铁弟耽误她时间，刚才烧的热水都凉了，还得重新去烧。
　　铁惠脚步匆匆地拎起木桶离开。
　　铁弟被扔在原地，神色僵硬，铁惠什么意思？
　　虽然她长得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她也是女人。他没有办法的。
　　“敢在这里…杀了你。”铁惠冰冷警告的声音突然响起。
　　铁弟身子一抖，差点被铁惠的神出鬼没吓那什么了，抬头就看见铁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幽幽地盯着他。
　　铁弟内心郁卒了一下，在铁惠审视的目光中艰难地穿上衣服裤子，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他这是破了还是没有？铁惠就让他用……这也算了，怎么弄完以后还是对他这么冷淡一点没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疼呢？
　　而铁弟今后也会知道，自己的这场算盘不仅竹篮打水一场空，搭上铁惠这条路子想要的好日子没有到来，而且还过得更累更难了。
　　白天在窑洞里还是和以前一样要辛苦干活，劳累了一天的身体，晚上还要伺候铁惠许久。
　　铁惠用完他就把他赶出去，铁弟不仅没得到想要的，还搭上自己，成为铁惠的那什么工具，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村里的男人知道他是铁惠的男人后便不再联手欺负他了，毕竟打狗都还要看主人。
　　后来，铁弟被铁惠弄得脸色愈发憔悴，这是白天干完活，晚上又得不得充分休息导致，铁惠就不一样了，心情好睡到自然醒每天饭都会多吃两碗，看铁弟本就只是中等长相的脸越来越丑了，铁惠后来又得了公主赏的几个干净好看听话的男人，很快就将玩腻的铁弟抛弃，铁弟跟过铁惠，在村里都不是秘密，后来铁弟想再靠身体傍上四公主，哦不那时候应该是陛下的其她手下，不过没一个女人不嫌弃他，大家都不是傻子在那里接盘，铁弟没有女人肯要，只好在之后的日子里继续做最苦最累，报酬极少的脏活，晚年无依无靠，病死在家徒四壁的家里，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来世可以做个女人。因为那时候男人的命不是命，低贱如草，女人才是这个世界宝贵的存在，谁家都希望可以生个女娃，那真是烧香拜佛求来的福气。
　　……
　　铁惠洗完身子躺在床上准备入眠，临睡前突然想道，今日是四公主大婚，婚事后，那件事就快要到来了吧？在此之前，她得快点把公主需要的大批量武器做好了，现在这些，还远远不够啊……
　　以及，公主要去北边么？听说会带上一批秘密训练的会武的女人，她要不要和公主申请一块去呢？她也想见见其她的姊妹啊，她的能力应该可以在北边派上用场的吧？哎，不过，她走了以后谁来监视这里的男人呢？真是烦人。
　　……
　　时间往前倒推几个时辰。
　　宁府。
　　随着一句“送入洞房”，话音落下，宁书鸣和四公主被人护拥着进入喜房。
　　房间里到处张贴着“喜”字，什么物件能做到的都是红的，张灯结彩，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热情。
　　按照惯例，送入洞房后还有闹洞房的流程，不过众人看看脸色清冷的四公主，谁还敢在四公主婚礼上闹什么洞房了，还有什么生不生的，喜娘端来一碗半生不熟的饺子，看了看公主的脸色，又看了看驸马爷，最后在宁书鸣郁闷的眼神下将碗递给他，姬无玉坐在喜床另一侧，被褥底下原本的花生桂圆红枣什么的被她看见了很快拂到一旁，众人看到了没人敢吭声，然后就看到四公主一脸闲适地坐在那里，看戏一样的眼神侧头盯着驸马。
　　宁书鸣看了眼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四公主，郁闷地接过碗，在跟来的宁家人满脸黑线、以及还有跟来的几个世家贵女笑嘻嘻看热闹的表情下，舀起一只饺子，一口咬住整只的。
　　“生不生？”喜娘笑呵呵地问。要不是她是宁府请来的，早就忍不住和那些贵女们一样笑成一团了。
　　宁书鸣满头黑线，硬着头皮答：“生。”到底是谁发明的这些糟人的习俗啊……
　　不过，看着四公主在京城那几个和四公主熟悉的贵女们哄堂大笑传出的笑声后，四公主像是也受到了笑声感染，唇角微微一掀，宁书鸣觉得自己吃这半生不熟的饺子倒也没什么了。
　　吃完生不生饺子，就是喝合卺酒了。其实在此之前进来喜房第一件事就是四公主坐在堆满硌人的花生红枣桂圆床上，然后驸马爷要先拿起喜秤挑开新娘子的红盖头，不过身为新娘子的四公主都没盖这个东西，自然也就省去了这个步骤，倒是四公主，进来后眼神盯了一会儿那根放在桌上的喜秤，又看了看驸马，那眼神像是想体验一下挑起盖头的感觉，当然她是作为挑的那方。
　　可惜红盖头她没带过来，姬无玉遗憾地叹了口气。
　　宁书鸣见四公主频频往他头顶看，像在打什么主意，又转回去在看什么，宁书鸣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一刻竟诡异地看懂四公主的意图，宁书鸣脸一黑，不由庆幸幸亏四公主今日没盖红盖头，不然他就要成为第一个在婚礼上被女人挑盖头的男人了。传出去不得被笑话死。
　　“公主，驸马，该喝合卺酒了。”喜娘端着喜盘，上面放着两杯喜酒。
　　宁书鸣怔了下，收回思绪。姬无玉已经率先端起酒杯，垂眸盯着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的清澈酒液，宁书鸣也伸手端起，喜娘道：“公主，驸马，请双手交替喝下哈。”
　　宁书鸣抬起眼看四公主。
　　姬无玉伸出手，二人位置离得远了，宁书鸣不得不往公主身边坐近一些，手臂相碰，宁书鸣喉结滑了一下。
　　微微仰起头，清甜的液体入腹，唇齿间似乎残留着一道酒香，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姬无玉很快收回手，放下酒杯，看着众人：“可以了吧？”
　　宁府的人：“呵呵，公主和驸马郎才女貌，看上去十分般配，我等祝愿四公主驸马幸福安康，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呵呵，呵呵呵。”
　　比之前又长高不少的五公主：“今天的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尊贵好看。”
　　公主小表姑何宛蓉：“四公主，天人之姿。”
　　肖御史女儿肖文漪：“温文尔雅。”
　　薛统领女儿薛诗宇：“威风凛凛。”
　　二皇子表妹吴紫苓：“正直无私。”
　　陈家女儿陈雯鹭：“博大精深。”
　　其他人：“……”只夸四公主就算了什么温文尔雅、正直无私的？这是四公主吗？
　　宁书鸣淡淡眨了下眼睛，姬无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似是很满意众女的夸耀。
　　宁家人也只好脸上挂着笑容。什么好听的话都不要钱似的说道，姬无玉却不耐烦了，冷冷下达逐客令：“都出去。”陪他们玩玩一会儿还当起真来了。
　　众人心里一凛，连忙笑着告退。到此，婚礼的流程也全部走完，只剩下晚上新娘新郎共度春宵，宁家人带着其他人离开房间，给宁四和四公主独处的时间，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虽然现在还没到晚上，但是宁四成亲前可是一月有余没和四公主见过面，或者说，宁四也就之前在皇宫伴读的时候可以时常见到四公主，自从结束伴读生活，宁四进宫机会减少，和四公主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就减少。上一次看到四公主，还是在四公主生辰宴上。所以，可不得让宁四和四公主多点时间培养培养感情么。
　　宁家人的用心良苦宁书鸣并不懂，见一众人离开后原本热闹的房间瞬间冷却安静，只剩下他和四公主，宁书鸣垂下眸子，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
　　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和四公主单独相处吧。
　　虽然在皇宫当伴读时时常见到四公主，但那时周围哪次不是没有其他人？他也不知是不是其她公主和驸马成亲婚礼当天前都不能碰面，总之宁书鸣自那天接了圣旨以后，就关在院子里哪也没去，期间也未听到公主传唤。
　　突然，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落在他头上，宁书鸣愣了一下，意识到是四公主做的后，忍住了掀开黑暗的冲动。
　　姬无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秤，眼里带着新奇，缓缓挑起宁书鸣头顶盖着的红布。
　　“原来是这种感受。”
　　姬无玉缓缓道。在她的动作下，宁书鸣那张清俊透白的脸缓缓映入眼帘，低垂着眼睛，睫毛轻颤，嘴唇紧抿，似乎不习惯以这种形式见人，被人居高临下认真专注地打量。
　　很像是在挑选观看什么货物一样，整个动作充满了挑盖人高高在上的轻蔑审视。
　　宁书鸣感受不到听人说的新娘子被如意郎君掀起盖头时的甜蜜羞涩，时下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多年轻女子在出嫁前可能只远远见过要结亲的男子一面，时下也并不允许男女私通，不然被人发现了那个女子会被人辱骂放 | 荡不知羞耻，而在新婚之夜，便是她们看到夫君的第一次，要是看到长得端正的，女人们松了口气，要是碰到长得让人难以直视的男人，也没得反悔，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有史以来一直如此。
　　而女人要是第一眼看到自己夫君长得英俊潇洒的，少女怀春的心难免一见倾心，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夫君，所以婚后愈来愈温顺真正意义上的“从夫”，好像也不怎么奇怪。甚至，贤惠体贴的她们还要帮着夫君纳妾抬姨娘，对此她们不能有任何不满，要心怀大度，因为夫君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历代一直如此，只有她们表现得足够温顺大度，方可被人们夸赞一句贤妻。世人说娶妻娶贤。给女人正室妻子的身份已经是男人对那个女人最大的爱护尊重了。若叫为妾，才叫真的轻贱没有地位了，因为妾是下人，丈夫和正妻可以随时发卖的。
　　宁书鸣抬起眼，对上四公主的眼神。即使心底有些不舒服的他，此时被四公主注视，那人眼睛生得极其与众不同的惹人，不是寻常女子明媚动人的杏眼桃花眼柳叶眼等看着就充满女子柔和似水之美的眼型，而是很难在女人脸上看到的又俊美又有威严的丹凤眼，秦国认为且崇尚男子是阳，要有阳刚之气，女子是阴，以柔为美，凤眼出现在男人脸上一点也不奇怪，极具魅力，但要是一个女人长相偏英气，就很难受到周围的人喜爱，感觉那人是不男不女的，那个女人也会因为自己长得不够柔美感到自卑，行为举止愈发靠小女人姿态靠拢，造成的结果是不喜欢的人更不喜欢了，世人说女生男相，男生女相都是怪异，但后者的处境远远比前者好上不知多少，因为再怎么依他们说长得像个女人，实际也还是个男人，长相不会改变他是男人的事实，也许在男人之间有轻视，但男人在女人面前还是有天然的高贵一等。而前者的女人，处境就要不幸多了。美丽是形容女人，英俊是形容男人，不够他们判定的美丽的女人，男人统统称为丑陋。丑陋的女人在秦国不管哪里都过得不好，丑陋的男人即使外形堪忧，也能娶到妻子小妾，以及能在秦国讨口饭吃，丑陋的女人要么嫁不出去，要么嫁了也是身份地位很低的男人，在夫家也不受喜爱。——“嫁不出去”，是秦国人认为是对一个女人最恶毒最狠最贬低她的评价。
　　所以，像是四公主这样，生了一双凤眼，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严，让许多人看到她，第一次心里模糊地产生原来女人也可以让人想到俊美这个词么。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四公主是具体什么五官，只记得四公主是天人之姿，气势和眼神令他们畏惧。
　　那是真正掌权的上位者才有的眼神。不屑，轻视，傲慢，充满底气。并非依附谁，虽然有富贵荣华，但要是让她依附的人收回依靠，便是靠山山倒，有宠爱，有纵容，有令人艳羡，实际生死来去还是掌握在别人手上，即使原本不屑一顾的人，也会下意识去讨好靠山。眼里并不会有像大山，像大海，像天空，宽广无垠，沉寂屹立在那不倒的勇气底气。
　　是沉着坚定的。
　　而宁书鸣，在公主平时随意散漫，从不把人包括他看在眼里，但是在这种处境，被这样认真注视，不管是不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打量意味，宁书鸣对上公主平静沉着仿佛大海一样宽容包容的视线，即使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忍不住心尖微微一颤。
　　他好像又有点懂了为什么那些新娘子在洞房花烛夜看到夫君第一眼，就沦陷倾心了。
　　因为这样，真的很有种自己是对方的所有物的感觉，属于谁的，又是谁的占有欲见到羞涩的新娘时得到了满足，当反过来时，亦是如此。
　　但是，什么大海宽容包容，不过是驸马的错觉。姬无玉黑眸扫了眼驸马慢慢红起来的耳朵，傲慢地宣布道：“掀起盖头，你就是我的人了。”姬无玉一锤定音。身为她的人了，就要有自觉，知道规矩。
　　宁书鸣站了起来，将她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红布拿了下来：“殿下玩够了，书鸣先到前院会客了。”
　　按照惯例，还没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刻，新郎官是需要在外面招待宾客的。
　　而新娘子则是需要在新房里呆坐着一动不动的。安静乖巧地等候新郎官到来，和她行房。
　　姬无玉原本想指出让驸马自己在房间呆着她出去透风，不过，转念一想出去就是面对那些男权贵者，就失了兴趣，她可没兴趣和那些人寒暄，姬无玉道：“本宫饿了。准备膳食给本宫。”
　　兰心带着人抬嫁妆送到公主府还没回来，她也不需要宫女时刻跟着，而其实宫女是属于皇宫的人，皇宫的一切人，物都属于皇帝，宫女也是皇帝财产，公主要是出嫁了可以带一两个贴身伺候的，多的就不允许了，原本属于公主宫殿伺候的宫女们会被重新打乱分配到其它地方做事，不过四公主这次出嫁，也把宫殿里一应下属一并带出皇宫，秦帝太后也未说什么，从此那些原本需要在皇宫里待一辈子的宫女算是可以提前出宫，虽然还不是真正的自由身，但她们的卖身契，转到公主手上，她们的真正主人，也由秦国皇帝变成了四公主。为此还羡煞了皇宫其她宫女们。
　　公主府足够大，即使不够也有其它宅子安置这些人，姬无玉完全不用担心宫女，或者现在应该说是侍女的她们住哪里的问题。
　　用着从前的人称心顺手，重新培养调 | 教还要费她许多功夫，更何况，那些侍女都可以算得上是“属臣”了，她们常年在四公主手底下做事，耳熏目染，和其她宫女并不一样，是姬无玉想要的，忠诚于她，也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
　　姬无玉培养她们，放在外面她们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只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手下可是一个个建立起她想要的国度的好手呢。
　　一个“传染”一个，再一传十，十传百，想必到那时秦国，乃至整个天底下，都会是她想看见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