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男人为了活命也只好日复一日地过着重复的生活，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唯一让他们值得欣慰的是，这些女人还算有点良心，会给他们食物，虽然都是些很冷很硬的干粮，但总比没有得吃好。要是他们打造好了一批武器，或者有谁有新的发现，上头的“主子”高兴了，他们还能加一顿大米饭呢！
　　“啪！”带着头巾又高又壮的女人发现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停在那里偷懒，立即双眉一竖，狠狠甩起细鞭打在男人身上，男人疼痛地叫了一声，不敢再浑水摸鱼了，一边继续手里的活，一边心里叫苦连天地想，曾几何时，这个女人还是他们村子里最让他们看不起，最受整个村子的人嘲笑的存在，无他，只因为女人天生体格强壮，对于秦国人来说，女人就是要瘦弱才好，而像男人一样强壮的女人就是个怪物，众人以前谁不笑话她是个丑陋粗鄙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女人因为身体的关系，在家拖到二十岁都没人上门定亲。
　　然而，那些事仅在两年前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意外闯进这里的看起来尊贵无比的女子，那天有几个十岁大的小男孩如往常一样在高壮女人回家的路上向她扔石头，讽刺她又老又难看，旁边的人看到了，也都抿起轻蔑看笑话的笑，这本该是一个寻常的一天。如果没有那名不知身份来路的陌生女子出现的话。
　　他们看到那个年轻女子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些石头不仅没有落在女人身上，反而砸到了男孩们脸上，男孩们一个个哇哇大哭跑着回去——不是他们不想闹不想算账，而是那名女子脸上气势渗人，她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背后站着一群气势也不像寻常人家的女人，小男孩们欺软怕硬，自然忙不迭的地跑了。
　　“你是铁匠？”那名面生的从外面进来的女子蹙着眉盯着高壮的女人，从她衣着打扮，推测出她的身份。
　　女人，或者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数人是铁匠，靠打铁为生，打造好的用具武器统一送到城里、镇上去卖。但是这里的人，指的是这里的男人，女人就是做些针线干家务这种活，以及生娃带孩子。所以高壮女人听完立马摇了摇头，她是家中女儿，没有资格继承父亲的铁匠铺的，虽然她的力气很大，每日帮上父亲许多忙，但这里是没有女子继承家业的道理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因为那方面受了伤没有办法再娶妻生子，于是领养了一个男娃，准备让那个男娃长大后继承他的衣钵。
　　所以，高壮女人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称为“铁匠”的，她只是帮工。
　　而那位贵女在听完后不但没有问题得到答案的解惑感，反而更加不可思议了，女人听到她问：“你比他们高，比他们壮，为什么不不反抗？”
　　女人讶异地看着她，她虽然外形高大，可是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或者说女孩十分拘谨，面对她们时也是垂着视线不怎么敢看她们。
　　想起方才看到的几个矮小瘦弱的男孩子一起欺负这个高壮女人，而高壮女人只一味躲避根本不敢还手，年轻女子，也就是那天无意间闯进这个小山村的姬无玉笑了笑。
　　……后来，高壮女人依言带那群外面进来的女人去到她家，她的父亲看到有女人还是陌生女人过来家中十分不爽，但也许是那批女人穿着都十分贵气，和他们这种人不一样，她的父亲到底没说什么，想上前招待贵女，不过却被贵女身边的随从推开了。
　　高壮女人也不清楚这些人来她家里干什么，她又怎么轻易地听从女人的话带着她们回去，也许，是看着那名被簇拥在中间的女子，她的内心十分羡慕她吧。不是因为她穿得有多好，看起来是富贵人家。而是，她的眼里没有怯弱害怕，里面什么也没有，正因为如此，让她想到一往无前的坦荡，从容。这是她，以及村子里的女人都不曾拥有的眼神。
　　后来，那女子，或者说少女在她家围观了一圈，然后叫她开始打铁给她看，她的目光在她身上鼓鼓的肌肉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女人却很害羞，她以为对方和村子里的人一样，都觉得她是个怪物。
　　她也不想长成这样的……
　　然而，少女并没有奚落嘲笑她，只一心叫她打铁给她看，女人懵懵懂懂地挽起袖子，举起平时干活的家伙，在女子，以及一群不认识的女人面前锻造起来。
　　后来，当她把打造好的铁器递给她看时，她又笑了笑，然后说她是天生的铁匠。最适合当铁匠的人。
　　女人长那么大第一次被夸，有些不知所措。
　　再后来，顺理成章的，她成为了女子的专用铁匠，并且，这个村子里的男人也被女子带着人控制了起来，变成一个只为她打造武器的村子。
　　而她，也从曾经战战兢兢胆小自卑的村民口中的怪力女，变成了现在他们畏惧的监工。虽然同样会被暗中说不好听的话，但被人害怕，总比被人欺负了强。女人也是很久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不要耻于使用自己的力量，既然有这个力量，还需要怕什么呢？没什么值得害怕的，勇敢做，我会站在你的身后的。”少女这么说着，女人虽然只是见过她没几次，但是却坚定地相信她没有骗自己。
　　所以，替那个女人守护这个村子，监督这里的男人，打造女人喜欢的武器，是她现在每天的活，同样是她义不容辞的职责。
　　“铁惠，你爹快不行了，快去看看吧！”高壮女人名叫铁惠，这个村子的人都姓铁，她爹希望她贤惠，给她取了惠的名，可惜她这辈子和这个词无缘了。铁惠从一个洞口里出来，听到一个男人急急地跑过来说道。
　　铁惠怔了一下，没有训斥那个男人干活期间跑出来的事，等她走到另一边洞穴口时，看到她的生身父亲坐在墙边，一副要咽气的模样。
　　因为她是“监工”，她爹曾想靠这个关系偷懒罢工，铁惠言辞正义地拒绝了她爹，贵人给他们那么多吃吃喝喝，吃了人家一口饭就要努力干活，这是她爹从前教她的，怎么轮到自己时就想偷懒呢？
　　铁惠铁面无私，对待亲人亦是不会手软，这场景也震慑了那些想要依靠关系偷奸耍滑的男人，他们意识到铁惠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而至于她爹的那个养子，从前被她爹精心养着家里什么活都不舍得给他干，明明是铁匠家的儿子一天十指不沾阳春水，毕竟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被铁惠一个人从很小的时候包圆了。
　　只是那群女子的出现，使得铁惠的养弟弟也没有办法继续那样的生活，只得过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苦日子。
　　“惠儿……”铁惠爹虚弱地睁开眼，叫了一声，前几日铁惠爹的脚不慎被铁器割伤，可能感染到什么了，那时就没有治好，这几日有气进没气出，铁惠合计着她爹也该死了。
　　铁惠弯下腰，蹲在她爹面前，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向后退，铁惠给人的压迫感太强了，从前还没这么……果然一个人的性格改变，气场也会随着改变吗。
　　铁惠问：“我娘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很早的时候就记在心里，想知道。她娘是死了？还是离开了？可是那时候她每天有干不完的活，也不敢问她爹。
　　“你……你娘，死得早。”
　　“怎么死的？”
　　“俺也是不小心失手把她……”也许是想到自己也要死了，就是说出真相也不怕被怎么样了，铁惠爹竟老老实实地一五一十说道。
　　铁惠尽管心里早有猜测，这个村子的村民，每家每户男人都有打自己女人的习惯，所以现在铁惠她爹也是死有余辜，铁惠并不难过，从这个人身上没有感受到什么亲情父爱，教会她打铁也是看在她一身肌□□力的份上，自从她能帮着家里打铁，铁惠爹就每日躺在床上吃喝不干活了，而现在这个村子里的男人被奴役也是罪有应得。
　　铁惠爹咽了气，她养弟弟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也许是想到世上最后一个会庇佑他的人死了吧。可是铁惠从来没有会庇佑她的人，不，从那以后她有了。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干活！”铁惠站起身，瞪了眼四周围观的人，一个鞭子甩在地上，气势凶悍，众人作鸟兽散。
　　“铁惠，主子叫你过去呢。”这时从不远处林子里走来一个同样粗衣麻布的女人，看着比铁惠要年长很多，妇人的出现使得某个原本想要进窑洞继续干活的男人眼睛一亮，期待地盯着妇人，妇人看到了，却把头扭了过去，男人失望地垂下头走进去。
　　男人是妇人的丈夫，或者说曾经的。自从贵女来了之后，那些常年处于丈夫暴力对待下的女人像是找到靠山，一个个翻身做主人，贵女控制他们，她们不仅没有帮他们去报官，还帮着那些女人监督拷打他们。
　　铁惠的存在，村子女人们的帮忙，加上那个人离开之前还留下了几个人和一些东西，使得村子里的男人根本没有办法逃出去。
　　当然，也有村里的女人舍不得自家男人吃苦的，铁惠便让那些女人跟着她们男人一起干活，时间久了，那些女人自己先受不了离开了她们男人。回到村子女人们身边，不过大家看她们的眼神多多少少有些嫌弃了。
　　铁惠穿过林子，在那里看到站在一块干净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支铁箭，在阳光下细细观看的女人。
　　“主子。”铁惠走到女人三米远的距离停下。
　　姬无玉伸手在利箭上摸了摸，旁边的人见此心忍不住提了起来，担心那利器会割到女人的手，姬无玉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然后和一排打造好的箭放在一起。
　　其实，铁匠村的村民虽然是靠打铁为生，但是，那最多是单件单件的铁器售卖给百姓，像是这样大规模的打造箭羽、铁剑等武器是没有的，秦国律法规定只有军方雇佣的铁匠才可以批量打造武器，像是铁惠等人不清楚来头的这个少女让他们做的事，村民们也并非不懂这是危险的事，一个不好全家，不，全村惹来杀身之祸，他们也意识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女不是普通人，至于少女为何需要这么大量的武器，从两年前就开始锻造，还有研发一些更危险的东西，村民们也不敢深想。而且正因为从一开始不情不愿地被奴役加入其中干活，即使有的人一开始想跑去报官，时间久了也再没人起这个心思了，甚至会警告监督身边有没有人有这个坏心思，毕竟大家都是被绑到一条船上的人，谁也不想死，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下去。
　　反正少女，就算她是要去造反什么的，也还没到那天呢！而且他们只是被逼的做这件事，又不是自愿的。
　　姬无玉看向铁惠，在阳光下眯起眼，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诡异地闪过一丝羡慕，她也有肌肉，但是没有铁惠这么明显。
　　铁惠察觉到主子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幅样子倒是和两年前的那个样子有些重合了。
　　姬无玉收回放在人家身上的视线，正视说道：“这批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说起专业领域，铁惠立即滔滔不绝地向姬无玉讲述是如何从中发现可以让武器变得更加锋利的诀窍，还说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什么搞笑的事，女人看起来乐观向上没有一丝阴霾，丝毫看不出是个刚死了亲爹的人。
　　姬无玉也不会关注这种小事。认真倾听完女人的话后，姬无玉不吝啬地夸道：“不错。”
　　铁惠羞涩地笑了笑。
　　“这里交给你，我很放心。”姬无玉想到当初第一眼看到铁惠的时候，就很“惊为天人”，她想象中的最完美的女人模样居然出现在了她面前，虽然过程有一些不愉快，但好在女人没有继续“堕落”下去。
　　姬无玉也只是今日刚好有空来这里看一看，放下一批食物和钱财后，姬无玉又带着人离开了那里。
　　皇子官员私自打造武器，不是要造反就是要造反，历来被发现的下场便是当场砍头，姬无玉身为公主却在宫外行此等事，姬无玉身边的宫女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得见，可是她们除了一开始劝了没用，还会被公主调到其它位置当差，根本无济于事，众人也从一开始的心惊胆战，逐渐到如今已经习惯可以正视这件事了。造武器，训练从全国各个地方挑选出来的孤女，开商肆敛财，培养各方势力，除了秦国军队这一块没有涉足，及笄后费尽心思登入朝堂……四公主想做什么，如今已经不言而喻了。
　　虽然，一开始大家十分震惊四公主有这样的念头，或者说，正因为四公主看起来什么也不缺，享尽荣华富贵和上位者的宠爱，大家才很不理解，为什么过着这种让她们艳羡的公主会计划着这种动辄就会掉脑袋的事情？曾经兰心就崩溃地看着她，跪在地上向死去的皇后娘娘赔罪，言她们这些老人没有教导指引好公主，才让四公主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当时，四公主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不阻止她要撞墙以死请求她放弃这件事的举动，只是讽刺地说道：“宠爱？这种靠别人给予才能拥有的东西，地位，身份……他们给予的同时也希望本宫能讨好他们逗笑他们，可本宫又不是阿猫阿狗。”
　　“宠爱可以随时收回，历来失了宠的公主、嫔妃，甚至是大臣，都是什么下场，你们不知道吗？帝王前一天可以还是宠爱你的好父皇，等待第二天需要公主联姻换取国家和平，又会毫不犹豫地让你穿上嫁衣离开。他们给了你万里红妆，向世人道尽对你的宠爱。”
　　“可我，不喜欢被人掌控的人生。不喜欢向别人低头。不喜欢妥协、隐忍、顾全大局，不想要成为帝王手里的棋子，为什么我不能自己就是执棋的人？”
　　“权力，我要。我还要不受制于任何人，成为这世间掌控所有的人。”
　　那是四公主第一次对兰心说那么长的话，语气平静并不慷慨激昂，却每一个字敲进了兰心的心里。她彻底怔愣在原地，四公主所说的公主和亲的事在历史上不是罕见的事，只是到了秦帝和先皇这两代才没有，不过兰心也知道那些文人史书上是多么称赞着那些帝王对和亲公主的宠爱，还会一起夸赞那些和亲公主的，为了两国和平，做出了巨大贡献云云……
　　可是，真的宠爱自己女儿的话，会让自己的女儿奔赴万里，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一个四五十岁可以当她爹的男人的后宫里的一员吗？常言道落叶归根，公主们会希望客死异乡吗？
　　也许，皇帝们确实是爱着他们女儿的，只是，在他们的江山社稷面前，这点爱意不值一提，那么话又说回来，舍得让女儿去吃苦的皇帝，算什么真正宠爱公主的皇帝呢？
　　也许，四公主并非是想表达现在的秦帝将来会派她去和亲，四公主只是想要表达，她不喜欢自己的人生掌握在别人手上，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父皇，是一国之君。那么唯有做的，就是自己当上皇帝。
　　想通这一切的兰心复杂地看了眼四公主，从那以后，也不会再劝说公主了。
　　“真是大胆啊殿下。”兰心心里默默叹道，但是，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四公主身边的。
　　而兰心这种资历最老的心腹都被四公主说服？了，默默支持着四公主的一切，姬无玉底下的其她人手，该说不说她们长时间待在四公主身边，已经被养成了一副遇到任何事都能处事不惊的态度吗？四公主什么荒唐事没有做过……这次就是对那个位置动了主意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或者说，她们隐隐早有猜测到，四公主绝非会老老实实听从上面给她安排的人，四公主为了自由，为了权力，也早晚会走上这一条路的。
　　不胆大包天的话，那就不是四公主了呀。
　　而只能说，有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姬无玉也朝着计划一步步走下去。
　　姬无玉离开铁匠村后，回到京城，四公主的马车在凤轩居门口停下。
　　“公主。”许玖从暗处里走出来，上前掀开车帘，四公主有时候去了一些地方却不让他跟着，许玖只能在四公主命令的地方等着公主。
　　许玖半跪在地，姬无玉脚踩在他背上，再在地上站定，背上一重一轻，许玖还没来得及多感受，四公主已经向凤轩居内走去了，许玖起身，缀在四公主身后。
　　只有四公主来像凤轩居这种吃饭的地方，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四公主身后。将一个被皇帝委派在公主身边贴身保护的侍卫形象充分展示。
　　姬无玉走上三楼熟悉的包间。
　　“世子，世子？”凤轩居一楼靠近门口的位置，挑云唤了唤从刚才起就怔怔望着某个方向的世子。
　　今天，他们来得巧，有个客人要了包间有急事又不来了，正好让他们捡漏了那间位置，挑云刚付好银两点完菜，就看到他们家柔弱不能吹风的世子还站在门口，并没有先上楼。
　　南璟回过神，目光艰难地从那道身影移开，“咳……怎么了？”
　　“世子，银子付完了，咱们可以走了。”挑云说。
　　“哦，哦。”
　　南璟垂下眼踏上楼梯，只是直到到了包间仍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坐在椅子上。
　　“世子，给您点的都是您喜欢吃的，您尝尝？”挑云心说世子这段时间都瘦了，一定是因为没有吃到合心意的饭菜。
　　南璟拿起筷子，挑云默默站到门外，世子用饭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安静的。
　　“世子，有什么事您叫我。”
　　南璟没有应声，眼睛盯着碗里的菜，明明是他第一次来就喜欢上的清淡美食，今日却好像没有了胃口了，不，也许是还有一件事让他格外在意，又遇上了那个人，心事重重，又怎么吃得下饭。
　　南璟想到前几日，他派人暗中寻找那天对自己……的女人的暗卫给自己的回复，饶是前十六年足不出院的南璟，也听下人或者夫子议论过当今大名鼎鼎的四公主殿下，她的事迹可以说从出生之时就是个传奇，传言先皇后生下四公主那天天边黑云密布，和民间传说里的每逢天生尊贵命的人诞生时的天边霞光万丈、百鸟齐鸣等这种瑰丽又神话的奇景不同，四公主出生那天天黑沉得宛若要塌下，风间似乎都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这种令人心里不舒服的异象。当时很多人都说四公主也许是要克这个国家来的，是不祥的人等等，然而深爱皇后的秦帝并听不见这些话，而让皇宫里的人松了口气的是，四公主诞下后，天边的乌云又像是怕被什么发现一样，齐齐地散了。好像它们能做的，也只有是四公主出生前，搞一些有的没的，等四公主出生了，它们又不敢显露在四公主面前。
　　不过，公主出生时的异象，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要被史官所记载。而四公主出生时这一像是秦国要有大难临头的不祥之兆，也在四公主长大后，因为做了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成为言官笔伐四公主的佐证。
　　但，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四公主生平事迹里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甚至可以说和四公主毫无关系，真正让四公主名声大噪的，还是她长大后的那些事迹。
　　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是让人惊讶震愕，从皇宫传到前朝，再从前朝传到民间，就是离京城远一点的地方也慢慢听说了四公主我行我素的行事。
　　而一个是张扬跋扈的四公主，一个是养在深院里的病弱世子，二人毫无瓜葛，南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四公主扯上关系。
　　甚至，他们还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想到大名鼎鼎的四公主把他按在柱子上亲吻的画面，南璟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红晕，因为动 | 情，往常超凡脱俗，目空一切的眼睛也染上潋滟水光。
　　“咳咳咳……”太医说他的病最好是修身养性，不能动心不能动情，可是这种事又不是他可以控制的，南璟再体弱病虚也是一个正常男子，没行过房因此更受不得刺激，如今只是回想一下之前和女人的吻，心绪便波动得厉害。
　　特别是，南璟知道女人如今也在凤轩居里，也许她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咳咳……不能再想了……
　　“世子，您没事吧？是不是饭菜不合您口味？”门口的挑云见世子时不时咳嗽，在以前到凤轩居用饭是没有的事，不由担忧地问。
　　“咳……本世子没事。”
　　挑云放下心来。
　　南璟望着从前喜欢吃的菜，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颇有食之无味的感觉。
　　他目光怔怔的，四公主……
　　……
　　“殿下，明日您还要去刑部当差，请问您今夜是在哪里留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