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月:“不可以,司狱岛的罪犯从来不看它们是初犯还是惯犯,是初犯又怎么样,罪,犯了就是犯了。”
空灵宗主道:“司岛主说得言之有理,师弟,其它人都是这样的,我也不好为你破例。”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
几个弟子眼里迸发出希望之光,竹刀峰峰主迫不及待问:“不过什么?”是需要他交资源保住这几人还是……
“不过如果他们想起来没有说的话,现在如实告知的话,也许大家会看在同宗门的份上,让他们在宗里颐养晚年。”
空灵宗主看向元慈尊者,“大家都很和善宽容的,是吧?”
白慈真面无表情点了下头。
竹刀峰弟子眼里的光黯了下去,不能说……说了他们更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竹刀峰峰主亦是颓然垮下肩膀。
司凛月嘴角划开一抹嗤笑。
空灵宗主幽幽叹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来人,”空灵宗主语气最后变得阴森,“拖下去。”
这下,不管几个弟子如何哭泣求饶也没有用了,迎接他们的是为他们安排好的结局。
后悔,或是不后悔,都没用了。
竹刀峰峰主在这件事中受到的打击可谓不小,折损的都是他底下最强的几个弟子,因为一时不慎,一步错,步步错。
谁能想到,白慈真在几个罪犯身上都下了禁制,一旦有人离开司狱岛,白慈真那边就会知晓呢?
真是多管闲事,明明不是司狱岛的人,偏要耗费灵力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竹刀峰峰主心底腹诽道。
正因如此,所以,当竹刀峰弟子趁着宗里大部分实力强劲的娣子都去缥缈宗观赛时,空灵宗大本营正是守卫最为薄弱的时候,他们铤而走险,硬闯司狱岛,司狱岛留守监护的娣子没有防备中了对方的十雾散,此秘药产自魔族,吸到十雾散的人不管多高的修为,都会有一时的晕怔,竹刀峰弟子就是趁着这个间隙打晕几名娣子,然而,当他们刚放跑狱内罪物,白慈真便察觉到了,只可惜,当时白慈真瞬移来到司狱岛,几个罪物都早有准备地早就跑掉了。
一颗石子掉进海里,要再找就不容易了,白慈真当即将几名司狱岛娣子救下免得她们丧了命,至于几个竹刀峰弟子,承受不住白慈真的威压昏了过去。
此事空灵宗宗主知晓后,愣是按耐几日,等宗门大比结束后,才匆匆回到宗门处置事情。
而如今事情好像解决了。
就连当时值守的司狱岛娣子,也因为看护不严受到惩罚,当然,并非竹刀峰的人那般重的惩罚,司狱岛掌管宗门犯罪、惩戒等事,岛主上行下效,对自己极为严苛,更何况是底下娣子,亦是赏罚有度,不然如何能够服众呢?
受到惩罚的司狱岛娣子面上并无不满,相反,还觉得刑罚太轻了,毕竟,搞出这么大一个事,确实因为她们对男弟子掉以轻心了。
宗主却和蔼地对她们说:“不是你们的错,他们早有准备,你们对待同宗弟子放下警惕是因为你们宽和,认为同宗之人不会做出损害宗门的事情,经此一事,大家记住教训就够了,不必因为他人的罪行惩罚自己,你们应该做的,是努力修炼强大自己,这样下次再有这种事,也许对方才无从下手呢?”
空灵宗主不顾场上还有竹刀峰的弟子,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竹刀峰的人脸色难看,宗主这是说他们峰还会做这种事不成?果然宗主并非真的偏袒他们,一到重要时刻,就会偏袒其她峰的人!可惜,他们心里再不满,也不敢再说什么。
司凛月神色淡淡,没说什么。
竹刀峰峰主不着痕迹看了眼元慈尊者,心底再次腹诽,如果没有白慈真多管闲事,此事他的弟子无需折损的。
完全可以杀了那几个司狱岛娣子,事后推到魔族身上就行了。
而且,他的弟子们也不会暴露,因此丢掉性命。
为了心中的抱负,竹刀峰峰主可以忍受失去亲传弟子之痛,可他也想让白慈真尝受尝受失去娣子之痛。
竹刀峰峰主自以为隐晦地看了眼白慈真最小的徒娣——新人第一又如何?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当年亦是人人称赞的天才,才能被上一任老宗主破例收为男徒,可他亦是被卡在某层修为许久不曾突破,天才,折损的天才也不稀罕。
白慈真的其她几个娣子虽然看着没什么心眼,但她们都是活了几百年几千年的老狐狸了,可能不好对付,但是白慈真这个小徒娣嘛,竹刀峰峰主心中冷笑,这小师侄虽然天赋很强,但心里有什么想法都摆在脸上,唯恐别人不知道,看起来很不好惹,实则最好对付的就是这种人了。
她太傲,谁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正因如此,她的狂妄自大会害了她。
姬无玉莫名收到一道怜悯的眼神,向着目光看过去,发现是被散去五成修为的竹刀峰峰主。
姬无玉目光一顿,眼底闪过诡橘的幽光。
竹刀峰峰主没有发现,他在想事情,虽然他修为废了一半,但只要灵脉尚在,就还能修炼,这点损失算得了什么——为了大业。
同样的,要让白慈真失去她这个最小的徒娣,就用他剩下的五成修为足以对付了。
竹刀峰峰主心里有了想法,他一扫脸上的颓丧之色,只露出刚损失几名弟子的悲痛,适时开口道:“宗主,既然事已了结,弟子便先行离去。”
空灵宗主颔首应允。
竹刀峰峰主率先带着其余弟子离开议事殿。
剩下其她峰的娣子,也陆陆续续地离开。
姬无玉看了半天戏,没发现此事和她有什么干系,就要离开回洞府,此时她没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
闻道澜:“师妹,你对那个鬼东西还真是不上心啊,我要是不提醒你,恐怕你再过一百年都没想起来。”
姬无玉:“?”说起来,好像忽略了什么……
议事殿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唐安姌也严肃地看着师妹:“师妹,当初和你有点渊源的那抹异魂不见了。”
◉ 71、证道师尊19
其她人并不知晓姬无玉身上曾经发生的事, 只以为那抹鬼魂是犯了事被元慈尊者打得只剩灵魂关进司狱岛,司狱岛娣子也只接到要撬开鬼魂的嘴,让它多说些信息的任务, 只可惜, 这几年时间下来,效果几乎没有。
唐安姌曾经亲眼所见白慈真将那魂魄抽取出来,然后才有了姬无玉小师妹,所以她猜到了那是曾经夺舍师妹身体的敌鬼, 但是她并没有告诉其她人,至于闻道澜, 纯粹是见过唐安姌对那鬼魂上心, 通过她和鬼魂的一些对话, 只言片语里猜测出来的, 只不过她知道了也没有对外说什么。
考虑到殿里还有其她人,唐安姌说得含糊。
不过, 她们多虑了, 姬无玉并不在乎这种事, 就算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无所谓,难道宗里还有其她人也想夺舍她?
应该不大可能,这可是在空灵宗主、元慈尊者, 众多大姥的眼皮子底下。
姬无玉想到曾经被夺舍的事情, 那种自己还有意识,却只能眼睁睁地缩在躯壳里看着陌生的灵魂操控她的身体, 做一些匪夷所思令她不适的事——
面上就是一阵阵阴沉下来, 眼神阴鸷极了。
姬无玉磨了磨牙, 说:“我知道了。”
唐安姌严肃的面孔流露出一丝担忧:“师妹……”
闻道澜:“有需要的话师媎们可以一起帮你先搜寻那道魂魄。”
只不过, 师妇和她们都在空灵宗内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白慈真曾在那抹魂魄上下的禁制,也不知怎的感应不到了。
眼下司狱岛大部分罪物逃了出去,宗里没有其它任务的实力较高娣子例如她们都接到了优先逮捕罪物的任务。
姬无玉垂下眼:“不用。”
而后转身离开议事殿。
空灵宗主还未离去,将底下情形尽收眼底,闻言不由得对身边的人说:“师妹,你这小徒娣,实力和天赋是顶尖的,可是,不觉得她有点独来独往么?”
白慈真漠然开口:“师媎先前还对她赞不绝口,这是待我徒儿拿到大比第一后,又觉得她不合群了?”
姒风哼笑:“师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老奸巨猾。”
她眉心微微蹙:“天才、强者的孤傲我明白,师妹你不就是么,可是,师妹你好歹不抗拒我和你师妹,小玉嘛,都进宗门二十多年了,还是一副对谁都很冷淡的样子。对你这个师妇,也不见得有多敬重。”
白慈真面无表情:“敬重我的娣子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反正收她为徒,也是为了自己飞升。她教她修炼,她助她飞升,大家各取所需。再说,只要徒娣没有要害她们宗门,不管什么事情白慈真都能接受,不合群又算什么。
姒风:“哈哈,说实话,师妹,我第一次见你那徒娣,就觉得她不像是正道娣子。你是从哪里看到她的?”
“机缘。”
“……看来,天意要助我空灵宗重回千年前鼎盛时期。”
“只是,小玉……”
“怎么?”白慈真挑眉。
高台上宗主和元慈尊者在交谈着什么,只不过周围的人并听不到的,因为早在她们开始交谈的时候,白慈真就用灵力将两人包裹了起来,是以外面的人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就算是会唇语的人也无法看清她们的嘴唇。
唐安姌和闻道澜也早就离去。
“希望她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她其实是很极端偏激的人,因为修炼,或者别的事情,最容易陷进死胡同,然后被有心人趁虚而入。”姒风说,“魔族那边,还有一些不满我们以女修为主的男修主导宗门,比如无极宗,听雪楼,向来不死心想要让修真界变成男修主导的世界,最近几年,也一直不太安分。我听说他们合力杀死了许多独自在外行走的低阶女修。当然,这只是听说,毕竟没有证据。”
白慈真眼底浮现冰霜:“痴心妄想的杂碎,给他们一点权利,就想爬到女人头顶不成?”
“要我说,修真界就不需要男修的存在。”白慈真抽出本命长剑,“宗主,需不需要我去将他们都杀光。”
姒风:“你杀得了一万个,凡间还会再输送两万个进来,只要俗世界的女人不断被要求生男儿,只要女人还能生育,男人就不会灭绝的。”
白慈真歪了歪头,“师媎,前几年去俗世界,那里的新帝是女人。”
“是什么都和我们无关。”姒风正色道,“修士不可干扰凡间诸事。”天道不容,若是插手凡间事务,沾染因果,此生也与飞升无缘了。
白慈真说:“我知道。”她又说,“果然还是先把修真界的男修杀干净吧?”
“此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些个男修,除了从俗世界过来的,也有一些是修真界的女修生下的,比如缥缈宗主她那儿子,你觉得,她会让你杀掉她的儿子?”
“除了正道宗门,还有邪修,散修,魔族,里面也有不少男。”
“而且,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邪魔歪道不成?说杀就杀,天道亦不会容忍。”
不管是女是男,是人还是妖,在天道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生灵。
任何生灵涂炭的存在都不会被天道容忍,观看自古以来那些魔修邪修都没有好下场就知道了。因为邪魔一般都是用活人的性命让自己变得愈来愈强的。
白慈真默默说:“若是以前的天道,倒也不一定。”
姒风眼神带了一点恍惚,回想漫长岁月里的一些事,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天道开始越来越偏爱男人了呢?
女修近千年来飞升的数量没有高出男修一大截也就算了,男修们竟然滋生了那样搁在以前可是大逆不道的想法,一直钟爱她们女人的天道竟然没有责罚男人们。
明明,最初可以修炼的时候,女人们才是个顶个的修炼天才,到如今,男人中可以修炼的人越来越多了,虽然还是没有女人厉害,可是数量不比女人少,而且一些珍贵的体质,比如修炼天赋,也逐渐出现在了男人身上。
姒风说回一开始的话题:“总之你那徒娣,除了指导她修炼,你也要多多开解她,让她不要急躁,急于求成,她已经很不错了。修炼还是要稳扎稳打的来。”
白慈真皱眉:“无玉不是三岁小孩。”还能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师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的娣子,我看得准,我相信她。”
姒风:“但愿。”
她看了眼站在底下还未离开的人,微微笑道:“小慈,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且去吧,有人在等你哦。”
白慈真:“不是等我的。”
“你去了就知。”
白慈真撤下灵罩,走下台阶。
仅剩的人面色古怪,“哟,狗腿子这次这么快听完主人吩咐了?”
白慈真冰冷的面容闪过不悦,冷然开口:“她是宗主,也是你师媎。不止是我,你也要听她命令行事不是吗?”
“我不会认同比我弱的人。就算是师媎又如何?”司凛月嘲讽道,“我不像有些人,明明得了师妇传位,还要因为辈分不敢接这位置。”
白慈真皱眉:“我不适合当宗主。”什么敢不敢的,宗主要管宗内大小事务,还要和其她宗的宗主打交道,有那功夫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所以,你就破坏了规矩,让空灵宗一向都是最强的那个娣子当宗主,变成了如今这位。”司凛月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