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小徒娣做依靠找场子?缥缈宗主笑了起来:“唬我?白慈真怎么可能……”她想说对方的伎俩是不是太看不起她了,谁知下一刻一股冷风吹至她的耳侧, 令她全身鸡皮疙瘩泛起, “怎么可能什么?”
白慈真冷着一张脸, 一大一小两师徒, 表情竟出奇的同步,如何做到面无表情也能让人觉得冷峻的?缥缈宗主却笑不出来,因为自己的命脉被别人握在手上, 缥缈宗主说:“白道友, 许久未见了。还记得你想要上届宗主的修炼手札,你现在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你知道的, 老宗主她飞升了, 她的一些心得看法可是修真界人士趋之若鹜的……”
白慈真:“我是会为了一本破心得就弃徒娣于不顾的人吗?”
姬无玉:“喂!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放开她了啊!”
缥缈宗主哈哈大笑:“果然还是你, 白慈真,我没看错你。”限制她的碍眼的东西要消失了,缥缈宗主心情大好,从储物器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就要扔给白慈真。
“说好的,我给你这个,你不再管你这徒娣的事。”
白慈真缄口不言,缥缈宗主也不当一回事,对方几千年了都是这个德行,除了遇上修炼有关的事情,都懒得开口说话。
缥缈宗主信任她的人品,没有丝毫不放心的扔给她,“给了。”
白慈真一顿,收好册子后又重新逼近对方。
缥缈宗主脸色一变,立即后退,就算不是本体而是分身,分身死掉或受伤对她本体也会造成损伤的,缥缈宗主可不想耗费一具分身,急急道:“白慈真,你出尔反尔?”
白慈真说:“没有啊,只是方才收到宗主传讯,要我铲除危害徒娣的东西而已,沈宗主贵为一宗之主,应该知道宗主的话不能不听吧?”
缥缈宗主:“呵呵。”你是会老实听话的人?
是她想错了,这老实人也有从修炼大事中分出一丝心神给别的。
姬无玉哈哈大笑,“果然还是你,师妇,徒娣没看错您老人家。”
缥缈宗主和白慈真脸色统一都不好看了,缥缈宗主是因为对方这语气,这笑容,怎么看怎么眼熟,正因为眼熟更气了,白慈真则是因为徒娣喊她老人家!女人可以被说年龄大,越大的女人越有魅力,但不能被说老!老等于离死不远了,岂不是说她修得大道无望了?毕竟修士只是寿命比较长,不是不会老死,如果没能飞升成功,到了该去的时候也去了。
奇耻大辱,她外形塑造得风华正茂好么?
呵呵,姬无玉就是故意的,谁让这两人一个嘲讽她一个吓唬她,呵呵。
白慈真神色一肃,祭出本命长剑,对着缥缈宗主分身的心口就是一刺,“我徒娣的闲事你少管!”什么她儿子、她徒娣的,乱七八糟,就是神仙来了也不能阻止姬无玉今年参加比赛,为空灵宗赢得荣誉。
白慈真为数不多的替宗门着想之心想到。
缥缈宗主说:“这是关乎我儿子的大事!我就一个儿子……”修炼是逆天而行,越是实力强大的修士子嗣越来之不易。
缥缈宗主躲开了致命一击。
白慈真:“你儿子关我们鸟事啊?”
白慈真扭头对姬无玉说:“徒儿,上吧。”
白慈真往前阻拦着缥缈宗主的去路,姬无玉眨眼间来到缥缈宗主身边,黑色不详的长剑泛着冷光,姬无玉刺向缥缈宗主后心。
“呃,你,你们……我记住你们了!白慈真!还有你!小道友!”
缥缈宗主的分身很快消失。
分身乃修士大部分灵力所化,估计这一回缥缈宗主功力也有减少两三成。
姬无玉一个人当然敌不过高她五大阶的一宗之主,只是缥缈宗主忌惮白慈真,也忌惮白慈真在这里运用大能之力搅得这里“乌烟瘴气”,惹得外人看笑话,如今缥缈宗可是住着无数修士,嗅到这里有两个大乘期高手斗殴还不速速赶来,她束手束脚的,故而才给了姬无玉有机可乘的机会。
白慈真:“不错嘛徒儿,你如今可是斩杀了一位大乘期高手——的分身。”
姬无玉撇撇嘴:“那是因为有师妇您在,不然她的下场就是我的。”
这是第二次了,被等级比自己高的人压制、胁迫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姬无玉眉眼很是阴沉,缥缈宗,她记住了。
想到那个人说的她的宝贝儿子道身还未破,这是自然,修真界的男子元阳无比重要,等级不够高就破身的话,会影响修为的。
姬无玉笑容残忍起来。
啊,是吗,她知道了,多辛苦缥缈宗主这一趟特意告知她了,可惜她们身为大女人,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白慈真见她脸上并无颓丧挫败之意,反而兴致勃勃的像是在计划什么阴谋,心中稍定,怕小徒娣被对方激出心魔或者不好的东西,不过,想来也是,小徒娣的心智坚定,恐怕就是天塌了也都不会眨下眼,不就是被大姥威胁嘛,这有什么。
白慈真说:“徒娣,她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就是在放屁,想当初沈锦珠也是傲骨无双风华正盛,被所有女修仰望的存在,自从她找了那个什么道侣,甘愿被一个男人束缚就算了,还被吹了枕边风,觉得生子才是一个女人完整的事情,不生就不完整,这倒算了,生了男儿的她好像大脑智慧都被男儿吸收了一样,毫无理智,一整个疯魔,担心谁都能害她家儿子。”
“所以说,情爱、男人、男宝这些东西,最好不要沾,沈锦珠就是最好的例子,自从她生下男儿,修为还倒退了,再过不久,她要是还无长进,想必修为就要跌至洞虚期了,明明当初她也算是我的前辈,比我早步入大乘期,如今,想想真是讽刺。”
姬无玉面不改色:“师妇说的是极。”
“大比的事情也不要太有压力了,尽力而为,重在参与,那老沈有句话说得也没错,就算这次不行,徒娣你还有下一次。”
姬无玉抿嘴。
“好吧,我就知你不是喜欢听这等话的人,既然你如今无恙,如今比赛在即,沈锦珠这次吃亏了,至少短时间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姬无玉垂下眼。
“呃,那没什么事,为师先走了。”姬无玉在察觉出缥缈宗主后,立即掐断白慈真给的紧急通讯符,她又不是傻子,打不过跑不了还硬拼么?白慈真这才来此,白慈真对沈锦珠说得也没错,确实是空灵宗主嘱咐她对姬无玉上点心,白慈真想回去研究上届老缥缈宗宗主留下的修炼心得,又称飞升感悟,可是一方面又觉得天道让她收姬无玉这个机缘,也许留下会有什么收获。
姬无玉:“慢走,徒娣不送了。”
白慈真顿了顿,转瞬离开。
而姬无玉,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呢,就算她成为空灵宗,甚至是全修真界的新人第一又如何,,又不是修真界最强的,只要她不是第一,永远会有人可以压制她,胁迫她,姬无玉很不喜欢被人威胁这种感觉,也不喜欢欠同宗门的人人情,就算是师尊和师媎,她们说她们不是外人,姬无玉也不想。
大抵,她心里对谁都无法完全放下戒心,总和人隔着一层,无法彻底交心。
姬无玉也不想改变。
打坐修炼一夜后,也许是这段时日的紧迫感太强了,隐形的压力逼近她,又经历昨天对上大乘期修士这种事,姬无玉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体内修为境界隐有突破之意。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了。
要知道,元婴期往上,修炼到达每一小阶层,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姬无玉堪堪二十年的道龄,以凡人之资,步入元婴期大圆满修为,已经是让许多修士望而不及的事了,没想到,如今短短时间,她又要升阶了吗?
若是让旁人知道,恐怕连羡慕都升不起来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修士到达出窍期,元神即可出窍神游天外,这是一大进阶,姬无玉却笑不起来,出窍期如何,还不是任人宰割。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姬无玉眉眼阴鸷,竟隐有入魔迹象。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犹豫间敲响她的房门,姬无玉眸色沉沉地“望”过去。
“那个……是我……”
“砰。”房门无风自开,来人顿了顿,知道这是她的意思,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又矜持地放下,修养几天的脸恢复貌美,来人警惕地四下望了眼,希望没被娘亲的人发现。
而后缓缓走了进去……
◉ 64、证道师尊12
“啪。”待他一进屋, 房间的门又自动关上。
沈照咽了咽口水,心里七上八下的,第一次进女人的房间, 很是紧张, 还有点羞涩,沈照眼神根本不敢多看,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其实他想多了, 姬无玉的房间,或者说这只是她随便落脚的一个地方, 哪有太多她的东西呢?整洁得随时都可以跑路的那种。
缥缈宗一年四季如秋, 此时清晨, 窗外吹进来的风很是沁凉, 姬无玉眼神沉沉,整个人笼罩在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暗气息里, 沈照却没觉不对, 因为他每次见对方对方都是一副这种暗色气质的样子, 看起来就不好惹, 沈照在距离对方五步之遥站定,抿了抿嘴:“姬无玉,我听说了, 我娘昨天来找你麻烦是不是?”
“那你消息真不够灵通的, 都过了一夜才知道么。”姬无玉意味不明地哼道。
沈照:“我……”他想说他目前还被沈宗主关禁闭着,因为他自从伤养好后就想再去找她, 至于找她做什么, 沈照也不知道, 而被缥缈宗主知道后, 心有不好预感,于是就对她的宝贝儿子下了禁令。
因为知道姬无玉是会来缥缈宗参加宗门大比,所以沈锦珠下令让沈照呆在自己洞府里一个月后才能出来,同时她也知道可能禁锢不了她儿子,于是另一方面也想让姬无玉干脆退出这次的大比,不参赛,沈照就看不到她,看不到,时间一久,自己再给他丢点修炼啊任务啊什么的,忙起来,儿子就会慢慢忘记姬无玉这个危险的女人了——一开始,缥缈宗主是这么想的。
沈照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娘会那么做,明明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是我一开始不自量力找你约战,虽然你后面那样对我,不过谁让我打不过你呢。”
姬无玉摇头。
沈照一怔,眼神不解,“那是……?”
“你说错了,不是【昨天找麻烦】,是自从我打败你之后,你娘就开始找我麻烦。”
沈照愣住,想到什么,脸色难堪,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
“你是来道歉的吗?”姬无玉问他。
“是。”沈照肯定地回答,“你欺负我,我就算心里不服气,我娘也不能仗着自己修为高地位高找一个小辈麻烦,这是她的不对。我会跟她说清楚,有机会向你道歉。”
姬无玉不要什么【有机会】,她要的是现在,姬无玉说:“你跪下吧。”
沈照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姬无玉说:“你不是代替你娘来向我道歉的吗?可是,我不接受只是口头道歉啊!”
沈照说:“我这里有……”
姬无玉:“你有金山银山,那可以作为赔礼,但是道歉的话,我要你跪下磕头认错才有诚意哦。”
拜托这可是两回事,嘴皮子一动就叫道歉吗?付出金山银山,对于这种家底厚的人更算不上什么,姬无玉还没有主动去找茬报复回来,但是如今对面自己送上门给她虐,她不动手都对不起对方的一番良苦用心,嗯,她也是为了成全这个孩子。
姬无玉叫沈照孩子也没毛病,毕竟她可是大沈照二十一岁呢,这个岁数差在俗世界当母子都嫌多,呵呵。
姬无玉说完以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对方进来,姬无玉姿势变都没变,此时她正坐在榻上,不是规规矩矩的那种坐姿,而是一只长腿弯起横跨在榻上一侧,另一只腿自然落在地上,一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后靠,倚在红木色椅背上,整个坐姿堪称豪迈,修炼有打坐的必要,除此之外,姬无玉自然是怎么坐着舒服就怎么坐。
内室的坐榻设置得比地面高,姬无玉微低下头,目光一丝好奇,一丝兴味,一丝恶意的捉弄,盯着沈照的眼睛。
沈照一抬头就看到她那毫无仪态的坐姿,对于从小被娘爹教导要优雅要有好的仪态举止的沈照来说,这可太毫无坐相了。
可惜沈照毫无立场去指出对方不是,他移开目光,抿了抿嘴,僵硬道:“一定要这样吗?”脸色有点不甘情愿,他沈小少主,哪里给别人下跪过啊?就是他娘,也不舍得他跪下。
姬无玉换了条腿撑着,闲闲说道:“不愿意?那算了。”只是话音一转,语气又变得阴森凉薄,阴恻恻道:“那你说你爹呢。”
沈照:“……”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有不愿意,既然是道友所要求,沈照照做就是了。”
沈照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子膝下才有黄金,而且,他这是向对方致歉,对方确实因为他遭受了许多莫须有的攻击,他应该道歉的,对方的要求虽然难为他,但这样正好可以让对方看到他的诚意。
他是真心的……觉得他娘做错了。
沈照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就“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往地上跪去,因为是第一次做这个,沈照没经验,没把握好力道,骨肉磕在坚硬石板上的声音令人听着就感到牙酸,姬无玉哼了一声,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沈照视线看着地面,声音发紧:“这样,可以了吗?”
姬无玉:“说啊!”
沈照一愣,呆呆问:“说什么?”问完自己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声音小声说道:“对不起,姬道友,我娘对不起你,我代她向你道歉。”
姬无玉:“没听到,大声点。”
沈照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是他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现在再扯后悔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就把事情做好,把对方哄好取得对方谅解了,于是他又稍微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姬无玉轻哼一声。
沈照身板跪得挺直,抬起头问她:“姬道友,这样可以了吗?”
姬无玉在他看过来之前将留影石收起来,心底的不满减轻一分吧,至于磕头,姬无玉认为那是给死人做的,她是活人,所以只喜欢别人对她下跪不喜欢别人冲她磕头,前面不过随口连起来说的因为那样子听起来比较威风,姬无玉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还没有。你爬过来。”
沈照:“?”
姬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