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接连失去双亲,听说还是由他发现了父亲尸体的可怜虫,便是当时还是幼小孩童的萧也。
彼时诺大的将军府里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小主子,而且还是个男孩,以及一干忠心耿耿的萧将军生前的下属和奴仆。
彼时小萧也还来不及沉浸在悲伤中多久,因为听闻萧家没了大人,没把一个男孩放在眼里,那些他从来没见过的号称是母亲父亲远亲的人都冒了出来说要收养他,他们对萧家巨大的财产动心,如果接手了萧也,就等于接手了整个萧家。
年幼的萧也虽然知道人心险恶,虽然有忠心耿耿的侍卫护着他,可是财帛动人心,那些叠加起来的势力手段,远不是尚小的他还能应付的。
好在不久,日理万机的女帝知道了这件事,把他叫到跟前问明了他不需要任何人收养的意愿后,就出手打压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女帝不愿让萧将军的亡灵在地下不得安息,也不愿意寒了诸多将士的心,对萧也多有照拂,让他进宫做了大皇子伴读,有皇恩庇佑,萧家后来才不至于没落跌出京都上流层的圈子。
都说文武不一家,京都勋贵圈里,文勋和武勋的子女不玩到一起,在萧也也进宫成为皇子伴读前,姬无玉对这个出身武勋世家的小孩并不认识,然而,她早被女帝下旨进宫成为了三皇女的伴读,所以不可避免的会认识同是伴读的萧也。
新来的同窗长相精致可爱肤色却和她见过的人不一样,比起周围都是养尊处优皮肤细白的小姐公子来说,肤色黑了一大截,像块煤炭,当然也没那么黑,只是一种形容差异巨大的词。但也够与众不同的了,瞬间引起了作为京都小霸王的姬无玉关注。
当然,这种关注是好是坏也只有小男孩萧也自己清楚,姬无玉只记得在他来的第一天,自己心痒难耐的在下学后暗戳戳的来到他的桌位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嗯?软软的诶,像我爱吃的蒸福黎一样。”年幼的姬无玉在他脸上捏了捏,露出得逞后心满意足的绚烂笑容,因为掉牙期嘴里左上方某个应该有颗牙齿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和能阻挡小霸王捉弄人。
小萧也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呆呆的任她为所欲为,直到脸皮被罪恶之手不知轻重的揉得愈来愈痛,才口齿不清的含糊道:“晃——开——藕!”
小姬无玉满意的看着黑黑的皮肤上有了另外一种颜色,这才不紧不慢的收回手,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俯瞰,面无表情:
“喂,你以后就是我的跟班了,每天都要给我摸,只能给我摸,知道吗?”
9、平行女尊世界嚣张跋扈嫡女9
“不,不知道!”小萧也瞪了瞪眼,这会儿就算反应再慢也该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上学第一天就被霸凌了,什么跟班,他才不做——
至于后半句,小萧也脸悄悄红了,可惜脸太黑了看不出来,什么摸啊,当然更不可以了,女男七岁不同席,虽然现在煜国国风要开放些,因为出过几任男帝,煜国对男人的束缚没有那么多了,但是父亲可是从小就教育他女男有别,身体不能随便给女子接触的,不然以后没有女子会娶他的。
虽然他也没有想嫁的女子,但是他才不要当不听父亲话的坏孩子。
“哦?”小姬无玉眯了眯眼,似乎对这个敢忤逆她的人很感兴趣,被拒绝了也没有生气,而是露出来淡淡的笑意,但又是讥冷的,胜券在握的,“小公子,你确定?”
“我,我不会做任何人的跟班!”小萧也大声说道,就是大皇子也不能逼他!
“看来,你是要和我作对了。”小姬无玉说完脸迅速沉了下来,明明前一秒还风和日丽的,现在又遍布乌云,小萧也对她喜怒无常的性子又多了丝了解,但是,他并不害怕,这个人敢欺负他,他就向女帝告状!
“你想向女帝告状。”
“!”她怎么知道?小萧也又是瞪圆了眼睛。
“哧,白痴,你都写在你脸上了。”小姬无玉嗤笑道,“你去啊,看看日理万机的女帝陛下,有没有空理你呢?”
这倒是。说不定他面见女帝的机会都没有,这又不是过家家,上次女帝陛下是感念母亲才召见他。
小萧也抓紧了衣衫下的布料,紧紧的盯着她,这个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年纪虽小却能从她冰肌玉骨中足以窥见日后的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可惜,这个人的性子可不怎么好,谁以后嫁给她,会很辛苦的吧?莫名其妙的,小萧也想到了不关乎自己的闲事。
突然,他的手被人一把握住,小萧也顿时脸红了起来,“干什么?放开我!”手却没有甩开,僵硬的任人抓住。
小姬无玉轻轻松松的将他从蒲团上拉起,等他站定后,“你倒也不是特别抗拒嘛。”小手捏了捏他的小手,意味深长的说。
她没有像刚才一样阴着脸了,小萧也不自在的避开她促狭般的眼神,视线落在地上,“你到底想干嘛?我要回去了!”伴读可以出宫,但由于每天要和皇女皇子们一样早早起来读书,大多数人都是直接住在宫里的,皇宫里有指定专门的区域可供居住。
小萧也第一天来,按理要去见见他陪读的大皇子的。
这会儿夕阳西下,上书房里的其他人都离开了,小萧也磨蹭了一会儿,没想到给了小霸王欺负的机会。
他的小厮在殿外候着,没有允许是不能进入这个聚集了这个国家身份最显贵的那批人的后代的地方。
小姬无玉在他手上画了个圈,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诱哄道:“你就给我摸吧,好不好。”小男孩的皮肤又黑又嫩,和她白得发光的手放在一起有最鲜明的对比,问的是疑问句,说的语气却是肯定不容置喙的,想到以后多了个与众不同的新玩具,小姬无玉高兴的勾起嘴角。
她突然靠近,微凉的气息洒在脸上,小萧也先是浑身一颤,然后便闻到一股香甜的奶香气味,是从对方身上传出来的,小萧也热得脖子都熟透了,母父对他极为严苛,在他印象中,就是和母父也没有过这般亲密,同时,他心底在想,原来跟班在她眼里不重要,她的目的是为了…他,他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预示着主人此刻不平静的内心,视线垂着不敢看身边的人,小嘴张了张,一句“好”字正要脱口而出,突然,一道清冷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打断了他。
“表妹,你们在做什么?”
小萧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察觉到身边的女孩抽身离开,她看向来人,摸了摸鼻子,“是表哥啊。我和新伙伴在闹着玩。”
小萧也目光移过,就看到一个比她们年长一点点的小少年,眉目清冷,脸蛋精致,正用没什么感情的眼神盯着他。
小萧也有小兽般的直觉,就像当时母亲病死后他就察觉到父亲也不会留在他身边了一样,这会儿他就从那人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审视、一丝敌意。
他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这家伙凭什么一副正室模样的盯着他???
然而,对方轻轻的将目光移开了,也不再去瞧他和少女牵握的双手,而是目光落在少女的身上。
凝视着她的脸,说:“表妹,明日是月假,舅舅的马车在宫外等你,见你许久未出来,才喊我来找你。”小梦容也是皇子伴读,先前下学后就离开去陪读的皇子殿里办了点事,这才没有和她一起走。
小姬无玉一听,放开了牵着小萧也的手,蹬蹬蹬的几步跑到清冷小少年身边,自然的牵起他的手,“那表哥,我们快走吧!”姬无玉还年幼,姬父不太放心她,虽然小姬无玉说了不用接送她有奴仆就行,但父亲每次有空都会来接,小姬无玉这时还不想让长辈担心。
小萧也愣了愣,然而少女已经和少年离开了。
自从她表哥来了后,她一句话也没再对他说,走的时候也没有看他,仿佛刚才对他的所作所为只是闲暇时随意逗弄了路边的野猫野狗,不值一提,漫不经心,想明白这一点的小萧也脸色白了白,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仿佛打在他的脸上,耻笑着他的可笑自以为是。
反应过来的小萧也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姬无玉后面再见到少年,少年一副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而且还开始处处和她做对,她在堂上作出一首诗引来夫子夸赞,他立马也要作一首夺走她的光芒,她在弓箭课上百发百中,引来教学老将军的青睐,他立马也展示自己武艺上的天赋……两人就和比赛似的,谁也不服输,诸多夫子为此将课程的难度拔高引来众多皇女皇子和权贵子弟的唉声叹气对她们的咬牙切齿不说,姬无玉一开始对少年的那么一点兴趣也随着他不断的跟她做对变成只想掐死这个人,然而她毕竟不能真的这么做,因为对方的身份,皇恩的庇佑,而且她母亲也决不允许的,姬无玉只好从别的方面下手整治他,不能杀他,还不能整他吗?
而少年每次跟她做对后都会被她整得很惨,但他下次还敢,逐渐的,姬无玉把这当成了乐趣,也无所谓了。
但是,少年近年来愈发张狂,还想算计她的表哥,虽然是曾经的白月光了,但是姬无玉也不允许一只狗来咬她的亲人。
于是,一场阳谋,随着皇女皇子们岁数日益见长,而女帝迟迟未立下继承人,皇女皇子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作为下一任皇帝的人选,朝中分为几派,其中以大皇子外祖家为首的朝臣说应该立长,而皇君外家为首的朝臣说要立嫡,三皇女才应该是当仁不让的太女人选……
最终,以发现大皇子密谋想要造反,女帝震怒,将相关参事者杀头的杀头,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念大皇子是受人挑拨一时糊涂,女帝只将他贬为庶人,又以立下宅心仁厚,聪颖孝顺的三皇女为太女为结局。
而萧也,作为曾经的大皇子伴读,虽然在大皇子成年后他就出宫了,搜索后发现他也没和大皇子之事有什么牵扯,但自己的儿子都被贬了,女帝看一身轻的萧也眼神可就不善了,帝心难测,曾经顾忌着萧将军的功劳因此而对刚丧母父的少年心怀的那一点不忍和仁慈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迅速埋没,这时太女上书提议,边疆周围几个小国又开始蠢蠢欲动,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为何不将曾经被那些外族视为可怕至极的存在的战神血脉送去战场呢?想来可以让那些人回想起那份面对煜国战神时的恐惧,以此来更好的威慑敌军,战胜敌军。
女帝听了,欣然笑允,于是,一道圣旨降在了萧府。
这是姬无玉送他的礼物,萧也不得不接,一去就是一年之多。
……
过去的记忆有些多了,姬无玉坐在空间里,面无表情的想。
林欣选了一把看起来不错的剑,一份文房四宝,一块玉佩,以及一些昂贵的小玩意,第一次花钱如流水,心里又酸爽又舒服。
怎样花钱才能不心痛?
当然是花别人的钱了!林欣想到原身的私库,叹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她帮原主洗白,原主这点钱给她花也是应该的吧?
原主只是失去了一些钱财,更何况她都死了,而她可是给原主带来了好的名声啊!万古流芳总比遗臭万年的好吧!
听到她心声的姬无玉,冷笑一声,嘴角勾出意味不明的弧度。
林欣带着包装好的诸多礼物,让小厮帮忙搬到马车上,然后来到萧府。
“稀奇啊,那位姬小姐居然会上门来。”
“门房怎么放她进来了?两人不会打起来吧?”
“嘶——你想多了,别是将军又被揍得脸青才对。”
“要去禀告将军吗?”
……
林欣进到萧府里,原本以为需要一番等待通传,没想到那门口的侍卫一看是她就开门让她进来了,随着走动间,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暗处传来了什么交谈声。
窸窸窣窣的,听不真切,总归大概是讨论她的吧,林欣一路参观了下诺大的将军府,觉得和姬府比起来有些冷清,可能是因为只有一个男主人的原因吧。
她得知到,这第三位气运之子如今已是煜国将军,也不知那少年经过了一番怎样的艰苦努力才在一年的时间里爬上将军的职位,想来其过程不是她能想象到的艰难曲折。
“姬小姐,您先请坐,我们将军在练武场,已经派人去通传了。”
萧府管家面带微笑,对着她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自家主子多年的死对头的那种愤概,林欣想,看来萧府的管制礼仪太到位了。瞧瞧这管家的眼神,热情的不知道还以为早就期盼她来了似的。
10、平行女尊世界嚣张跋扈嫡女10
林欣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便看到身材高大健硕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她迅速收起脑内乱七八糟的思绪,站起身迎过去,露出一抹最诚挚的笑意。
走到跟前,林欣注意到男人发梢微湿,像是刚沐浴完,身上带着一股好闻清凉的气味。
还没等她开口,男人往后退了两步,捂住鼻子,“哈——罄!”皱着眉抬头她,“什么东西这么刺鼻?你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香囊?”
林欣嘴角一僵,脸上闪过尴尬,她今天确实佩戴了自己很喜欢的香囊,气味怡人,就是略浓厚了些……
萧也揉揉鼻子,“你离我远点,我花味过敏。”然后在距离她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端起管家送上的茶杯,饮了一口,唇齿留香,茶杯缓缓放在桌子上,悠悠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欣前面让小厮帮忙把包装好的礼物都送进来,彼时堆在旁边,林欣指了指说道:“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不是失忆了吗,然后我听说,咱俩先前挺不对付的,我想了想,应该是我年少无知得罪了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否原谅我呢?这些,小小敬意,不足挂齿。”
林欣原本以为5分的仇恨值要消除是没什么难度的,谁知,她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完,对方像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毫无反应,只平静道:“就为这事?我现在是相信了你失忆了,道歉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稀奇。”
林欣:“呵呵……”
“不过,”萧也话峰一转,抬起眸子直直的看着她,“既然你都忘了过去,以你现在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来替从前的你道歉呢?”
“这,我,我还是我啊……”
“不一样。”萧也打断了她,“既然你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那你就不是以前的你了。”
“……”还能这样?好像听起来也没毛病。
“所以,不记得以前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的‘你’,已经是全新的你了,恕不奉陪,等你什么时候想起以前的事再说吧,还有,这些东西你拿走。”
说完,萧也站了起身,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径直往外走去。
如果不是他整场谈话下来语气平静,表情除了一开始有些抵触外,后面即使恢复了冷淡不近人情的模样,也没有做出什么疯狂伤害她的举动,林欣差点以为这也是一个看出她真实身份的人了。
应该没有人可以冷静自持到可以平静的和占据自己在意的人身体的人交谈吧?
恨也是在意的一种,看看那个白月光梦容,就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
不过这些人对于仇恨的人也太过在意了,虽说仇恨也是另一种关注……果然,恨比爱长久啊,古人诚不欺她呐。
无功而返,林欣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全身浇了个透心凉。
曾经意志满满的心情,如今只剩下苍凉悲伤。
从萧府回来,顶着管家惊讶的眼神,像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被赶出来,林欣无地自容,没有送出去的礼物堆在房间里。
她趴在桌面上,垂头丧气,语气再也没有先前得意了,只有满满的自我怀疑:“啊——到底要我怎么做啊,难受,怎么我谁也攻略不下啊??”
系统:“宿主再接再厉。”
“我没有办法了……系统,你帮我想想办法吧,不是可以借主神的力量吗?你再帮我借一下吧,不就是灵魂吗?我愿望奉献!”
眼睛一亮,林欣似乎又兴奋起来。
姬无玉看着肤色比小时候白了一些,现在只是略黝黑一些的男人,见他没有收下用她钱财购买的东西,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