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一觉得自已心烦意乱的,很不耐烦。
“旭文,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傅旭文偏过了头,没有说话。
“她费尽心机接近你,连最开始你对她的英雄救美,也是她精心安排的,你还要她?”
陈十一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很是生气。
“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她小小年纪,就那么熟练地同别人滚在一张床上,你还念着她?”
惋怡见傅旭文对她还有一丝情,连忙抓住这个不放。
“旭文哥哥,我怀了你的孩子,我肚子里已经有你的骨肉了…”
此话一出,傅旭文的眼神都变了。
连带着全场的人神色都有了变化。
伯渊揶揄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是他的。”
“是你的,旭文哥哥,真的是你的,我对天发誓。”
“一个专门行骗的女人,老天连雷都懒得劈了。”
傅旭文难受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忽然在想,为何要把这一切都揭穿,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马上要成为妻子的女人,就这样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真是不甘心,第一个把自已感情全部投入的人,竟然是一个惯常的骗子。
她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上,也毫不犹豫地把他拖进地狱。
他从未与人交恶,一直勤勤恳恳为阿姐做事。
为什么,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遇到惋怡这样的女子?
她还,还有了他的孩子。
他眼眸微阖,许久,缓了缓心神,轻声说道。
“阿姐,惋怡怀了我的骨肉,我,我求你,饶惋怡一次。”
陈十一一脸的不可置信。
所有人也都这样。
是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再选那个贱人了吧?
陈十一看着傅旭文变成这样,实在忍无可忍,走到他身旁,朝他头上重重打了一巴掌。
“你是脑子糊涂了吗?”
傅旭文挨着陈十一的打,也没躲,咬紧了唇角,双膝朝她跪了下来。
“阿姐,你怎样打我出气都可以,求你放过她。”
“她骗你的银子,骗你的宠爱,说不定还骗你说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为了这样的人求我?”
她又一个巴掌挥了过去,狠声骂道。
“你是疯了吗?”
傅旭文不吭声,一旁的惋怡手脚绑着,但她匍匐着冲过来用头撞了陈十一一下,让猝不及防的陈十一往后趔趄了几步。
“你算什么人,又不是亲姐,你凭什么打他?”
陈十一并没有为惋怡的冲撞恼怒,当她看见傅旭文躲闪的眼神,没有任何安慰的动作和话语。
她的心疼得,就宛如被刀硬生生地剜了一块肉。
这是她,刚出了侯府,从路上捡回来的小乞丐。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家,没有归宿,却有了元西,和面前这个已非昨日的小乞丐。
究竟是岁月凉薄了人心,还是她将自已看得太重?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她的心好疼,好想哭一场,可她好久没哭了,她早已忘记眼泪该怎么掉了。
她只能挥动着巴掌打他,狠厉地问他。
“我们多年感情,真的比不上她陪你睡的几个月吗?”
傅旭文看着陈十一失望至极的神色慌了。
“阿姐,不是的,是我对不住你,你只要不处置她,把她交给我,我们还如之前那般,你依然是我最敬爱的阿姐。”
“放你娘的屁,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了一个在外面找野男人的女人,竟然辜负阿姐对你的栽培和教导,没有阿姐,你现在还在桥洞下乞讨。”
百灵的话戳中了傅旭文内心最脆弱的一面,不堪的历史就这样被揭了出来,让人愈发地愤怒和疯狂。
“百灵,住口!”
陈十一喝住了百灵的口不择言。
堂内,无人敢发出声响,陈十一的双眸有点发红,他们从未见过陈十一这副模样。
“旭文,你若是坚持要保惋怡,那么以后我们将毫无瓜葛,你是谁,过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人前人后,我将不再是你的阿姐,毕竟,也不是亲的。”
傅旭文双眼猩红。
“阿姐,不是的,我只是让你把惋怡交给我处理,并不是要忘了阿姐对我的恩情…”
第153章 谪仙下凡
门外的护卫听得沁韵楼内争吵的声音,站在原地不动,但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门外,有风涌动,又高又长的青黑门槛,滑过一缕盈白色广袍。
护卫回过神,惊见一身影闯进内院,忙抬手阻了那人。
那人月华色宽袖一扬,瓷玉的手掌,赫然是一枚沁韵楼的牌子。
护卫识得这个,这是东家的,听说仅有两块。
这人手中拿了另一块,想必是东家最重要的人。
他忙恭敬地弯腰让行。
和他一起排班的护卫双眼都看直了。
“刚才过去的是下凡的神仙吗?”
“确实长的俊逸,东家竟识得这样的人?”
景然静静守在会客堂的门口,看着东家满脸失望又心痛,狠狠地打着傅旭文的脑袋,希望他能清醒一些。
是的,应该狠狠地打。
打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仗着东家对她的情意为所欲为,明目张胆地将茶庄的现银挪为已用。
又不希望东家打他,让他执迷不悟又何妨,他愿意同骗子为伍,他愿意为了那个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已亲生的骨肉忤逆东家,以后说不得再会为了什么背叛东家。
这样的人,已经不值得那么好的东家为此伤了心神。
他以前的家中富庶,甚至还读了几年书,识得几个字,天意弄人,父亲生了重病到处求医,家中的积蓄一瞬间就挥了个干净。
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哥,二姐都已成家,自已也有一门很好的婚事,他偷偷见过这个姑娘,也甚是合他的意,只是家中突遭变故,婚事就没再提。
家中实在清贫,父亲的病天天在吃药也不见好,值钱的物件都卖得差不多了,后来实在无法,他自卖自身,只为给父亲续药钱。
世道艰辛不易,在外能遇上一个好人更加不易。
他见过有人被催债一根麻绳悬于梁上,见过赌鬼为了一次赌金卖女儿给窑子,见过喝醉了酒的丈夫当街把妻子活活打死…
他自认为自已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可他看见那双极为好看的眼睛颇为闪亮,嘴角带着笑意,伸出右手指着他。
“就他吧。”
他的命很好,他也很是珍惜。
所以,他不明白,以前傅旭文是个乞丐,更应该见识了世间最卑劣的烂泥之地,为何现在…
忽然之间,从他身边走进来一个人。
身姿挺拔,穿着月白色宽袍广袖,芝兰玉树,风流韵致,半数墨发被玉簪簪成发髻,散落的披在肩背,如飘逸的丝带,游荡在窄腰之上。
他的容颜,被一抹极其雪白的薄纱掩了,更显得恍若天神。
只见他轻走近东家,抬起瓷玉般的手,取了蒙脸的薄纱。
他生的那样好看,冷白的肌肤,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唇色浅淡。
眉睫凝了暖意,嘴角上扬,微弯了腰朝东家靠近。
“你在打人啊…”
顿时室内都是清泉叮咚的声音,宁静地抚慰每个人的人心。
众人都震惊了。
一个男子,怎生得如此好看?
陈十一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有点不知所措。
“我,我平时不这样的。”
异常寂静的堂内,不知道是谁,“嘁”了一声。
裴珞疏眸光流转,笑得和煦。
他凑近陈十一的面前,能看见她极美的双眸分外惊喜。
“你先忙,我在外面等你。”
百灵惊醒了,忙带着裴珞疏走出了堂外。
陈十一缓了缓神,对着傅旭文道。